我一直很惊讶,一个眼睛不自由的人竟可如此自如生活,实在足以令那些身心健全的懒人惭愧。
奈的职业是音乐师。音乐与视力无关,这点令她有了固定的收入。平常她不仅参与各种演奏和交流会,还为公司谱曲作词。她能只听三遍歌曲便默出完整乐谱,能操作十种以上的乐器并运用自如。
她的本事无人能及。
但奈却没有朋友,或者说,我从不见她与别人沟通联络,周末也不出门半步。
我疑惑,于是问她,奈看我许久,叹气:“莹贝,我的眼睛看不见,不能打牌、登山、游泳、观电影,我什么都不能做,加之我还是Les,人人视我如洪水猛兽,避都避不及,怎么会和我交朋友。”
我听着可怜,拥她入怀,轻轻拍抚她背:“不怕,你还有我,我永远是你好友。”
小奈身体很软,如同什么无脊椎动物。
不知是否错觉,她的身体似乎微微颤了一颤。
“莹贝,莹贝,可不可以……不止是朋友?”腔调楚楚可怜。
我叹气,松开怀抱。
“小奈,感情事不可勉强。”
“但以前……”
“小奈,我是莹贝,但又不是莹贝,你可明白?”
奈红了眼眶,眼泪欲滴。
最终,她还是点点头,默默转身入房。
我以为事情至此,总该告一段落。
可是我错了。
半夜时我隐隐约约听见声响,蓦然惊醒,又发现奈不在床上,于是疑惑出门。
一出房间,我登时吓一跳。
只见厅角那透明鱼缸亮着幽幽蓝灯,而小奈就在缸前定定站着,双手覆在玻璃之上,一时失了神。
水底海星隔着玻璃触碰她的掌心,仿佛在传递什么。
她在做什么?
我本想上前催她睡觉,但随即,她怪异的举止再次吓住了我。
奈竟抓起鱼缸旁用以喂食的贻贝,又一手挖出柔软贝肉,生生吞了下肚!
我连忙捂住嘴,拼命忍着呕吐的冲动。
小奈似是察觉到了我的存在,缓缓转过脸,僵硬浑浊的眼睛折射出鱼缸蓝光,妖异骇人。
“莹贝,为什么?”
我一个咯噔,心里发毛,“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爱我?”她幽怨的眼神如同厉鬼。
“小奈。”我皱眉,“我以为你已明白,感情事不可勉强。”
很多界限不得逾越,一旦犯禁,后患无穷,比如马路红灯,比如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