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为了防止惊扰到更多人,他们的动作都尽可能的安静,但是走在走廊里时,仍然能够听到其他人纷乱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声音的絮语,而是像现在这样,耳边什么都听不到,无论是脚步声,呼吸声,都仿佛被某种超出常理的存在吸收的一干二净,只剩下黑洞般的司机死寂。
程泽康硬着头皮向前走了两步。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能听到他自己的鞋底敲击在坚硬地面的声音,以及他乱掉的心跳声。
他心底里直发毛,壮着胆子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提高声音喊道:
“李哥?”
“李哥你们人呢?”
耳边仍旧是一片死寂,程泽康慌了,正准备掏出手机打电话时,却见身旁的拐角处,一道影子正慢悠悠地进入了视线。
他心头一喜,加快步伐向前走去:“李哥你们刚才怎么静悄悄的,吓死……”
刚刚转过拐角,程泽康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那个他们掘地三尺都没找到的赔钱货正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程泽康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了,在他模糊而浅薄的记忆力,只有印象这个野崽子实在是喜欢哭,不管是小时候,还是他那个贱人妈死的时候,那双畏畏缩缩的大眼睛里永远都包着两泡泪,令人实在是心生厌烦,
而现在站在眼前的这个少年,除了陌生之外,带给他的更多是不安。
他只不过慌了几秒,就还是强行定下心神,按照之前被吩咐的原计划行事。
程泽康脸一沉,蜡黄而猥琐的长脸上挂上了不伦不类的怒火,他用那种虚假而做作的严父态度说道:“你怎么在这里!这里不是你这个小孩子该来的地方!你快跟我走。”
说着,他就伸手捉向少年的胳膊。
但这一抓居然抓了个空。
程泽康眼皮一跳,凹陷的眼珠里隐约现出了真实的暴怒,他把嘴一撇,腮帮子微缩:
“你他妈的,还敢躲……?”
他剩下的话音被堵在的嗓子眼里。
只见眼前的少年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琥珀色的双眼在灯光的照耀下呈现出近乎兽类的浅黄色,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眸底带着某种令人灵魂震慑的悚然冷意,也不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端详着他,仿佛在欣赏着橱窗里的死物似的。
程泽康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刚才的怒火犹如被浇上了水的火星子,闪烁了两下就被压灭在心底,
他定了定神,眼神有些躲闪,但仍旧虚张声势地骂道:“你这个没有教养的不孝子,现在还敢跟你老子这种态度,你看我不找人来管教管教你……”
程泽康骂骂咧咧地掏出手机,看似镇定实则慌乱地拨打了那位李哥的电话号码。
沈空也不阻止,颇有兴致地注视着他,唇边尚带微微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