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过了十点,算是将近深夜。
我让陈清姿打起精神小心防备,这才慢慢地走进其中。走进戏院,闻到一股尘土气息。废墟的气味。然而顶棚已经千疮百孔,天光从孔洞里落了下来,勉强映亮了屋里的情景。
这戏院一楼有一处高台,貌似是戏台。二楼上便是包厢看台了。虽然显得破旧,但是灰尘却比较少。
我俩站在一楼,隐约听到楼上传来孩童嬉玩、女人呢喃和男人怒吼的声音,仿佛有人住在这儿似的。
“楼上去看看。”我低声道。
陈清姿点了点头,我们便轻手轻脚地沿着楼梯上了二楼。天阴沉沉的,外头好像要有雷雨。附近路灯的光照过来,我瞧见二楼上也空荡荡的,但是包厢后头都带着一个房间,貌似是给贵客休息的地方。
我们到楼上的时候,听到那声音依然是时有时无,仿佛就在身旁。
于是我四下看了看,却隐约看到屋角有一对儿母子的影子。俩人仿佛刚从雨里归来,母亲不顾浑身湿透,仍跪下为孩子擦脸。
我知道这是一对儿鬼母子,于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走近去看看。
当我走近的时候,那对母子转过脸来,我竟见那对母子眼耳口鼻不断流出泥沙,不由吓了一跳,站在原地。
我忽然想起闫伯说过,这附近曾经有一条河,但是后来干涸填平了。想必这鬼母子是死在那河里的冤魂。冤死鬼魂怨气长留在戏院中,外加闫伯说过,这地方在抗战时期,已是埋葬死人的地方,更有传说是日军的行刑场之一。
其原名素茂戏院,因发音相近的关係,还一度被人称为扫墓戏院。后来由于西塘人口增加,这地方后来才逐渐演变成如今的模样。看来在过去的许多年里,此地本就聚集了一批离乡别井、病死冤死的阴魂。
加上在上世纪五十年代的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陷洪水,再夺走了一批附近居民的生命。又加上附近村庄都被迁走了,简言之,此地都是聚集了一班来自各地,或者客死异乡、兼且心愿未了、甚至是死亡来得太突然、尚未知道自己已死的魂魄。这些冤魂来源如此庞杂兼执念深厚,又岂会轻易往生!
这对鬼母子看着我,倒是没对我们动手,没多会儿便消失了。
我松了口气,陈清姿也松了口气,低声道:“这地方,这地方是不是就是闫伯提过的那个鬼戏院?起初我并不在意这传闻,现在进来一看,到处都是鬼气,总觉得不祥,我们出去吧。”
“奇怪,刚才那人却不见了。”我沉吟半晌,也觉得心中怪怪的,便说道:“算了,还是走吧。”
于是我俩慢慢往楼梯口那走过去。可这一路上,不时地会看到几缕游荡徘徊的残魂。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是冷不丁出现,也足以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