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丹青微微摇头又长长地抽泣了一声。
“对不起周老师,你走吧”,陈丹青木然地说道。
“哎,好”,周伟应声走了两步突然回过了头,“那你呢?”。
“我想再坐一会儿”,说得还是非常麻木。
“唉”,周伟叹了口气又无奈地走了回来,“陈老师,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不过你应该知道,我所做的只是为你和郑院长演一出戏,现在这出戏已经落幕,我这个临时演员就该退场了”。
“是的,你说得没错,你本来就是观众,是我把你拉上了舞台,正如你所说的,戏演完了,你应该重新回到你的观众席上去”,陈丹青苦苦地笑了起来。
“你我都知道,这个舞台只能有一位男主角,如果你想再找一位,那么你只有淘汰原来的那位,对吗?”,周伟会意地说道。
“对,只能有一位,一位……”,陈丹青在喃喃自语。
陈丹青的情绪一直非常低落,默默地注视着山下的老屋,惆怅和伤感久久难以消逝,在周伟的要求下,她将自己多舛的命运说了出来,听得周伟揪心不已,总而言之是封建残余害了她。
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而陈丹青的不幸却恰恰应了“红颜命薄”这四个字,出生时母亲因难产去世,迷信的祖父母请来“半仙”给陈丹青算了一卦,结果陈丹青成了“白虎星”,除了父亲和外婆之外,亲友和邻居都对她退避三舍,恐怕灾难降临到自己头上,从小生长在这种凄苦的逆境之下,也就直接为陈丹青的抑郁埋下了祸根。
八岁时父亲又染病去世,从此在那间破旧的老屋里,就只剩下陈丹青一个人在默默地渡过漫长的黑夜,幸好有外婆时常翻山过来看她,否则的话即使有一天她死在了小屋里,基本上也不会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在意一个“灾星”的离去。
“唉”,周伟痛苦地一声长叹,“陈老师,真难以想象这么多年你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熬,熬过一天是一天”,回忆让陈丹青泪湿沾巾。
“我想你夜半独舞的习惯应该是从这里开始养成的吧?也就是在这里,你拥有了比一般人更多的艺术细胞,对吗?”。
“是的,我只能唱给自己听,跳给自己看,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上中专的时候,一定得到了郑院长的帮助,所以你选择了嫁给他,对吗?”。
陈丹青点点头又快速地摇了摇头:“如果没有他,我根本走不进艺校的校门,不过这不完全是我嫁给他的理由”,往事再一次让陈丹青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