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大有蹊跷。不,这事有问题!
其他人虽然没说什么,宋顾追倒是对关灵道有些改观。这小子其实不错啊!玄真房内开炉取丹是整个丹房最难的事,虽然这小混蛋还是喜欢给人惹麻烦,但头次独自取丹就能留下三十九枚,也叫人刮目相看。
计青岩捡起一枚红色的清心丹,指尖轻轻擦拭着一小块没抹干净的黑色痕迹。这是什么,炉灰?
“刚才为什么非要关门?我们怎么敲也不开。” 丹房执事还是有些不甘心,“我在外面叫了你那么久,你听都没听见似的。”
“隋大哥教的,开炉取丹时一定要关门,什么人来叫也不能开。” 关灵道赶紧为隋天佑脸上贴金,“要不是他教得好,我也不敢自行开炉取丹,此事全都怪我莽撞。”
隋天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小子竟然在睁眼说瞎话,不但不辩解,还为他说好话邀功,半点不提自己陷害他的事,他想做什么?
“私自开炉,罔顾同门,还是要罚。” 宋顾追斟酌了片刻,“昨日对执事出言不逊,两罪并罚,一棍也就是了。”
关灵道现在已经不想再吵了:“敢做敢当,悉听尊便,你们怎么高兴怎么来。”
丹房执事立刻打断他:“我们怎么高兴怎么来?这都是依照门规!”
关灵道被他强横的语气又气得险些跳脚,冷不丁地看到计青岩俊雅的侧脸,才逐渐舒缓下来,欠打似的笑着:“打吧打吧,我的背正痒呢。”
弟子中有人扑哧一笑,又连忙忍住。
这语气当真叫人难以怜惜,宋顾追命弟子取来三指粗的刑棍,当着众弟子的面说:“把上衣脱下来。”
关灵道拉开领口刚要解衣,计青岩忽道:“时间不多,还是罢了。”
宋顾追不知道他这"罢了"究竟是什么意思,微怔片刻,心道计青岩从未徇私过,抡起刑棍:“关灵道出言不逊,不听教导,今责罚三棍,往后当谨记在心。”
话音刚落,背后风声传来,猛然间一阵火辣辣的痛楚。
关灵道疼得几乎掉泪,但又知道现在不能哭,强忍着站起来。这时候再笑无异于讨打,关灵道不敢在老虎头顶上拔毛,脸色沉痛地看着宋顾追:“宋执事,我知错了。”
宋顾追心道这小子知错才见鬼了,那张故作痛苦的脸是怎么回事?
刚要再起棍,忽然间掌心一痛,棍子离手,不知怎的落在计青岩的掌中。计青岩淡淡道:"都出去吧,我要起炉了。”
宋顾追心头一凉,这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连忙应声往门外走。弟子们互看一眼也识相地出去,关灵道万万没想到他会出手阻止,心头百味杂陈也要跟着走,又听计青岩在他身后道:“关灵道留下来。”
关灵道没出声,眼看着大门关起来,丹炉里的火早就灭了,玄真房里漆黑一片。
“三公主找我有事?” 关灵道在他身边坐下来,笑道,“三宫主出手相助,不晓得是为了什么?”
“疼么?” 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听不出来下一句是要训话还是安抚。
“疼。” 通常小时候被打之后,不疼也要说疼,疼了更要说疼。
计青岩把他轻轻推开了些,离自己两尺开外:“那就该记得了。”
好狠。
关灵道笑了笑也不在意:“找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