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道:“季,四季常青的季。”
声音很低,但祝逢今还是捉到了,算是对他问题的回答。
季从掏出钥匙开门:“进去再说吧。”
红房子从外面看上去像是曾经气派过的模样,里面的陈设与祝逢今的想法如出一辙。简单空旷,打扫得干净敞亮。客厅的角落里放着台旧钢琴,搭着防尘的纱线织就的罩子。整个客厅大件的家具就只有那套很老的组合式沙发,上面的软垫坏了被拆下来,留下硬竹板。祝逢今站得久了,其实双腿有些僵硬,他走过去坐下,并不嫌弃它冰凉而硌人。
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就四处奔走,果然还是太过勉强。
季从的母亲不在,祝逢今没发现什么女性居住该留下的痕迹,他心下有了猜测,但还是问道:“我们带你走,也需要跟你妈妈沟通一下。”
“妈妈不在了,我能够做主,”季从眼神淡淡的,“我跟你们走,但我想带个东西。”
祝逢今听到料想之中的答案,未免心中遗憾,他点头:“没关系,慢慢收。”
原本以为能见见厉演的爱人,没想到还是走不对轨道,就这么错过了。
他坐着,老三闲不住,站在沙发的边上,像棵枝叶繁茂的梧桐。两个都是心思通透的人,可这一会儿也不明白大哥究竟在想什么。
留着妻儿在外,即便是对最亲密的手足,也隐瞒了他们的存在,放任自己的孩子独自生活受苦,连件像样的越冬衣服都没有。
祝逢今突然像是明白了厉演的狠,也恨透了这样的绝情。
他情愿以命换命,对每个人都慷慨热情,却对自己的家人最吝啬,辜负了他们。
季从上楼捣弄了一阵,祝逢今以为他会拿很多东西,结果没想到只拿了一个风筝。
是只普通的肥燕,用鲜艳的颜色绘出了几朵牡丹和一对鸳鸯。
“我妈说,这是他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自己扎的,他只负责扎,画是我妈画的。”季从拿着那个风筝,那风筝没绑线,看起来不像常用的样子,“飞不起来,只能搁着。我要拿的就这一个。”
那风筝保存得很好,纸薄薄一层,十多年来却连个破洞也没有。
祝逢今站起来,渡过一两秒钟的眩晕,然后摸了摸厉从短得刮手的头发。
“回家吧。”
回去的路上是老三开车,季从跟祝逢今坐在车的后座。
在不熟悉的车厢内,季从才有点局促,手里拿着风筝,又不敢去动那层脆弱的纸,只好蜷起手指抠弄指头上的倒刺。
祝逢今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你爸爸姓厉,单名一个演。改名之后叫起来没有多大区别,要尽快习惯。”
厉从算是默认了:“他怎么不亲自来呢。”
“他不能来,”祝逢今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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