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子一直被祝逢今用布裹住,深深埋在心里,是他横冲直撞,硬要将刀刨出,然后上举、用力地往心窝上扎。
那个人已经做得很好了,事无巨细、嘘寒问暖,让他没有忧虑地长大成人。
真的已经足够好了。
可是为什么他会这么难过呢。
他也许是真的疯了,连感觉都跟那个人密不可分,才会笑祝逢今所笑,痛祝逢今所痛。
祝逢今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接自己回家的呢。
自己爱的人死在自己的眼前,临终前没有得到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字,厉演还轻飘飘地,将不爱祝逢今的最好证明——和一个女人生的孩子,厉从,亲手托付给了祝逢今。
厉演凭什么,能受得起祝逢今这样一份深情。
他的父亲,是他无论如何也代替不了的,超越生死的、重要的人。
厉从明明笑着,眼泪却不停往外涌,每落一滴下来,祝逢今就觉得心跳慢了半拍。
他伸出手,用拇指贴住少年的脸,指尖炽热又轻柔:“不要哭。”
“不要哭,小从。”
厉从听见祝逢今又重复了一次。
“我也不想……”厉从不住地抽泣,他吸着鼻子,“可是逢今,我好难过。”
他第一次这么爱一个人。可也正因爬到,滑下摔落的时候才会这么疼。
他原本以为祝逢今也许可以接住他的,可那个人没有。
那个人,这么多年,像是躺在比海更深的地方,自己围绕着他焦急地打转,却还是太笨,没能发现和读懂他的孤独和痛苦。
厉从抓住祝逢今的手,用嘴唇去亲祝逢今的手指,他的嘴角湿哒哒的,舔弄那截断指的时候尝到眼泪咸苦的味道,他亲吻两下,然后用脸去蹭,含糊地喊:“逢今、逢今……”
呢喃细语传进祝逢今的耳里,少年小心地讨好,像只怕冷的雏鸟,他在寻求可以依偎的地方,可祝逢今能替他遮风挡雨,却不能让他靠近自己的心和怀抱。
他抽出自己的手,用了很多力气,指骨关节处都隐隐发白:“厉从,还是叫我叔叔吧。”
是他一直以来没有尽到一个长辈的职责,界限划得不够分明,给了这个孩子太多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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