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 作者:旧雨封池
职不过的,兄长的身份。
纽扣的大小很像一枚硬币。
祝逢今觉得,也许五年前他生日的那一晚,厉演向他索要的那枚硬币、在车外久久等候时留下的烟蒂,都是厉演在犹豫,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祝逢今这段已经持续了半生的单恋没有结果,告诉他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会如你爱我般爱你,他不必停滞不前,是时候去追寻自己真正的爱情了。
爱应该带来欢笑和幸福。
而不是日复一日的苦郁、求而不得。
厉演临终前没有说完的那一句话,也许不是将厉从交给他的托付。
他想说:“逢今,照顾好自己。”
你是我除了小从以外,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啊。
祝逢今闭上双眼。
他将照片贴在心口,落下了五年以来的第一滴眼泪。
厉演离去之时,他止住了声音,在不断的自我责备和逼迫中度过了这漫长的五年。
他不后悔救我,他放心不下我。
他让我好好地活。
祝逢今抓着那颗纽扣,像被宽恕了般地,放声大哭。
波士顿,2008年冬
厉从上一次听见祝逢今的声音还是夏天。
他收到了自己尝试了很多次才成功的干玫瑰,低声说了声谢谢,祝贺自己的措辞也显得诚心。
可那都不是厉从想要的。
他觉得那样柔和的声音反而成了尖刺,听得他心痛难耐,故意地放走几个电话后,对方就很少打来。
他知道他在将祝逢今往外推,可那样的靠近,本就怀揣着与他不同的心情。
如此恶性循环,造就了大约六个月的空白。
天已经走入严冬,但还不到下雪的时候,厉从呼出些白气,掌心温度不算冷,能将硬币的金属气味带入皮肤。
他白了一点,但还是健康的肤色,脸上没有晒痕,右边眉弓上有条很深的伤口,刚结痂,愈合后大概会阻断眉毛生长,留下一道显眼疤痕。
厉从将钱币投入,摘下听筒。
号码早就熟记于心,食指在几个按键上停留几次,然后换了个舒服一些的站姿,眼睛穿过透明的窗体,街道的对面只有棵银杏,他喜欢看黄叶下落,装点这片寂静的私人空间。
像是听筒里终于传来回应,他收回目光,手拿着听筒往自己的耳朵凑近,紧紧贴着。
他笑了,脸上不觉添上几分柔和。
“逢今。”
闲暇的手指抚上按键,怕错按到挂断,又转而摸向了投币口。
他没给指尖施力,只是将数字轻轻抚摸一遍,耳边没有那人不紧不慢、温和的询问,取而代之的是冗长的嘟声。
一个未播出的电话。
无数个无声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