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了把裁纸刀,两三下将盒子拆开,嘴角僵硬,手指间沁出薄汗。
八音盒、小手镯,长命锁。
最底下孤零零放着的,还有一张一寸大小的红底证件照,那大概是两年前小从刚上小学,名正言顺能被拍下拿走的照片。
角落里还躺着一枚质朴的镶钻戒指和一张轻盈的便笺纸。
“风筝是我画的,小从喜欢,留给他。这些,还你。”
她没有写名字,只是在落款的地方,画了两三枝苍翠的细竹。
来不及怔愣,厉演又收到一通电话,对方不知如何措辞,说了两三遍,才让他听清季常青的死讯。
病了很久,一直拖着,今早去了。
话筒自手中脱落,高大挺拔的男人瘫坐在座椅上,瞬间疼痛充斥心脏。
季常青孕时愿望不多。
儿子平安长大,爱人常伴她身。
前者好歹做到了,长相厮守却还是太难。
心各有志,不能强求。
第44章
季常青死时,厉演不是没有动过将孩子接回的念头。
只是祝逢今的断指上带着血污的绷带提醒着他,他无法独善其身,以至于赔上了祝逢今的《月光》,浇熄了那份十几年如一日对钢琴的热忱。
又如何像常青在时那样,起码给了小从一份安稳。
他也真的以为那些钱到了季常青的手里,就能让他们母子过上富足的生活。
可倔强的女人将她得到的全部,纹丝不动地还给了厉演,又如同燃烧般在九年时间里熬干了自己,冲到前面去,为厉从留下足以支持到他成人自立的一切费用,遗憾而终。
傅朗销毁了很多东西,但每一笔与季常青往来的记录都留下,他不怕被别人发现,因为“季倾棠”这个身份已经被抹去,他是想等到厉演有朝一日,将妻儿接回,好歹有些挂念和交代,三三两两的痕迹起码能说明,厉演不是凉薄寡情之人。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们。
“原来是父亲替她遮掩了身份,难怪我没觉得有异常,这么多年也过来了,他是很厉害的人,于我而言……是最好的教官。”
季常青去世已久,为了不打扰,祝逢今和厉沅没有再去深追她的背景,只清楚她是位普通而又伟大的女性。
母子二人能在同一座城市稳定生活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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