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母张氏和其母曹老夫人坐在那里闲叙,旁边坐着张梦征和舅母卫氏。
纪晓岚又对张梦征说,“楼下那院子为何废弃?自幼记事起就一直上锁。”
张梦征说:“度帆楼下东面的院子与这楼并不相通,这院子可往南通到佟家花园。那花园未废弃时三面环水,林木翳如,曾经有个守园人每到晚上就鬼叫什么‘树叶儿青青,花朵儿层层。看不分明,中间有个佳人影。只望见盘金衫子,裙是水红绫。’后来那守园人也不见了。健亭兄曾说他以前与朋友结伴读书时,去佟氏花园修禊,扶乩问仙云云。自从佟氏搬走之后又经刘氏,不久也搬走了,总之啊就是闹鬼。”
晓岚听得佟氏花园的“佟氏”二字,便想此处定然少不了一段历史。有族人以满洲佟佳地名为姓,至前朝起佟氏在辽东便是望族,太祖后来入赘佟氏,至康熙帝时佟氏加入满军镶黄旗,因此使得佟氏成为满清八大姓之首,也称佟佳氏。
曹老太说:“说这些做什么?怪吓人的。妄言神灵是要遭报应的。”
“就是的,说这些做什么,怪不吉利的。”纪母张氏口上虽然这样说,但是还是止不住地说“那宅子里吊死过好几个女人,经常半夜闹鬼,后来还常有狐仙出没。”
纪晓岚说:“狐仙?狐惧人更甚,所怕的有五种人,第一种是凶暴的人,戾气能够震慑住妖魔的邪气;第二种是茅山法师,能够降伏收妖;第三种是神灵,第四种是有福之人,第五种是德才兼备之人,其中狐妖最怕的就是第五种。恰我就是这第五种,所以平生都不曾见过什么狐妖。”
卫氏岔开话题,说:“昀儿,那吃饭时术士所变戏法你必定知道怎么耍弄得,不妨讲来听听。”
纪昀说:“那自然,变杯戏法必是以硬纸片或薄木板伪作杯口状置于绢下,真杯乘机藏于袖袍中,尔后挥之即去。另有事先准备一杯,杯口覆油纸或鱼膘,使杯中酒不能洒出,藏于袖兜中,乘机藏于绢下,道具是常见的瓷杯,不过是手法快罢了。至于变鱼,文鸾以为如何变得?”
文鸾说:“我记得健亭叔曾说‘书房门平日始终锁着,钥匙由他独自拿着,一般人无法进入。僮婢如果没有得到允许,也不敢擅自进入。’”
张梦征问:“那又如何呢?”
纪晓岚说:“你是说此话语前后有所矛盾?”
文鸾答:“是的。”
卫氏又问:“怎么个矛盾法?”
文鸾补充说:“假如书房的门平日始终锁着,钥匙由老太爷拿着,一般人无法进入。那么又怎么称得上是‘僮婢如果没有得到允许,也不敢擅自进入’呢?没有钥匙必是无法进入,也就无所谓‘敢于不敢’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