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教派之间冲突和流血事件在泥泞的大地上不断上演着,后来大批狂热的信徒们为了他们的信仰牺牲了,大地上安静下来,只留下一排排大大小小的U的神像。
对于这些,U都没有吭声。眼下他一点别的选择也没有,除了扛下去,还是扛下去。大雨下个不停。我坐在他肩头,看着他默默矗立,扛着苍天,日复一日地消瘦下去,可是我沉默着,因为我早已忘记了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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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U的事迹,如今可以在各地的图书馆里查到,在此我只对一件事做出补充。
当时,U的肠胃变得非常厉害,简直可以说是什么都能招待,不论天上的洪水还是远方的星辰,凡是经过他身边的,他都吃得下。我很怀疑他能不能分辨味道,反正他是一概都吞下去了,竟然支撑了那么久,可见鹰熊生命的顽强。根据这种趋势,长此以往,也许整个世界都要被他吃掉了。于是U再次陷入了困境:一方面,他如今只能扛下去,假如突然撒手不干,那么他之前的行动都变得毫无意义;另一方面,他如果要干下去,又必须遵守能量守恒定律,因此需要不断地吞吃世界,然后抵抗上天,这样一来,U可能变成一台质能转化器,把物质世界转变成能量世界。结果是,不论怎样,世界都会被摧毁。
这件事不仅具有形而上的理论灾难性,而且具有形而下的现实紧迫性。局势在擎天柱折断后变得尤为严峻。
当时我刚顺着U的手臂爬了上去,穿过了层层缭绕的云雾,第一次摸到了天,正兴奋得不得了,U的肩膀就忽然抖了一下,滚石般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渗出来。我慌忙爬到地上,离开U支撑起的那个圆锥似的世界,穿越幽冥的大地,爬过粥一样浓稠的空气,吃力地奔跑着,如同逆湍流而上,来到一号避难地。
那里的天黑漆漆的,中央却是一片蠕动的暗红色。那根擎天柱正在坍塌,柱体崩裂的声音庄严而又悦耳,肃穆而又感人,顶端却依旧顶着天空,那片暗红色扩大了一层,仿佛是天被刺破了而流出来的血。地上远远近近地分散着几处深浅不一的水洼,里面是在这里苟延残喘的族群,它们已经被压成了细小的鱼儿。正等着世界灭亡,化为齑粉。
我连滚带爬,摸索到了U的鼻子上,用细小柔嫩的触须比比划划,告诉他东边的天已经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