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我突然想起,回身叫住他:“程大人,可否拜托你一事?”
他缓缓转身过来:“哼,你还是有事情。忍不住了?”
我没有去理睬他那讽刺的目光,而是把一截衣襟拿了出来:“对不起,刚才给忘了。我是有事情。你们既然不让狱卒和我说话,也不为我传递任何东西,我只好等你来了,就麻烦你把这个交给你们吴侯。”
程普奇怪地把东西接了过去。这是份写满了血字(没有办法,我要了两天纸墨,他们都不理我,只好撕了衣服内里,用血来写字了)的衣襟,是我写的供状,上面自然胡说八道了一把。其实,也算不上是胡说八道,只是把我身份暴露后,江东那些关于我利用孙策,陷害他们的传言写了一遍。包括他两次遇刺,都写成了是我为了取得他的信任而设的计谋。孙策应该能明白我的用意吧,反正你们要相信这些,我给你们一个证实好了,也算尽了朋友最后的道义,给你杀我的理由,免得你被人骂。在我内心,已经没有能见到他们的幻想了。
我依然躺下,闭眼笑道:“我其实很笨,竟然过了很长时间才明白大人的暗示,才知道吴侯不处置我的原因。是呀,不管怎么说,我曾经做过一点对他有些利益的事情,你们吴侯重情重义,满天下人都知道,所以,在没有充分理由的情况下,他要杀我,道义上会给别人落下说词。你把这个给他,不管他想怎么处置我,都不会有人说三道四了。就是我死在这里,也是自找的活该,他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程普听着我说话,再看看那供状,半天后,我才听他猛一跺脚:“赵如,你……居然写这样的东西。好,好,你敢写,我就敢给你递上去。”他转身就走。
我追了一句:“还请大人再转告你家吴侯,他若还有一点点往常的情谊,就给赵如一个痛快,能把尸首送回去,让我归葬家乡,赵如死了也感激万分。”
谁知道孙策看到这个血供状后,会怎么想?或者,等他愿意见我或下令杀我的时候,我已经病死在这里了。无论如何,我都想魂归故里,给他们这个东西,按孙策的性格,应该会让我回家吧。听着牢门重新被锁上,我缩紧了身子,无声地哭了。羽哥哥,我是不是很傻,明明知道他们对我只有仇恨,还要为孙策着想。有了这个我亲手写的血供状,孙策不会被世人骂成不义之徒了。孙策,看在我这份心思上,你就让我的魂魄回家吧,我好想家里的亲人,好想主公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