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玉,我劝你还是马上回去吧,你一个女人住在杨柳青怎么行呢?”张学良看出谷瑞玉不想返回沈阳。但是他望望指挥部内外那些乱纷纷的人影,还有远方天空弥漫的浓黑硝烟,心里如塞进了一团乱麻。在战火纷飞的杨柳青,当然无法找到当年在密山医院养伤时的恬静心绪。张学良对哭成个泪人的谷瑞玉埋怨地说:“你说,现在你来这里,住在什么地方?士兵们连性命都没有了,难道我还有心思和你寻欢作乐吗?”
谷瑞玉坐那里凄楚垂泪,她忽然抬起头来说:“汉卿,你让我一个女人,在这时候到哪里去?难道还回沈阳去,那又要走一千多里路啊!我如何能够走得回去?”
张学良越想越气,说:“我离开沈阳的时候,已经对你说过,这次出征不比往常,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恶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又对你说:你千万来不得的!可是,你我行我素,到底还是来到了杨柳青。战争岂是儿戏吗?瑞玉,所以我劝你必须马上回去,不然,我可要军法从事了!”
谷瑞玉万没想到从前在哈尔滨时对她恩爱有加、斯文和悦的少帅,在战场上居然变成了另一个人。即便她确不该这时候上前线,可是她的心是为着他而来的。想到张学良对她这般无情,谷瑞玉再也不想多说,她一边哭着一边准备离开。可是就在这时,门外忽然闯进一个魁梧的军人。他大手一拦,挡住了掩面外走的谷瑞玉,说:“谷小姐,请留步!”
谷瑞玉抬起泪眼,见站在面前竟是郭松龄将军。
张学良一怔,说:“茂辰,为什么要拦她?”
郭松龄心直口快地说:“汉卿,你好不通人情!谷小姐千里迢迢来到了前线,你为什么要赶人家走?这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谷瑞玉听了郭松龄的话,更觉心中委屈,就倚在指挥部的门旁,低声啜泣起来。
“茂辰,你不要管!”张学良仍没从战败颓丧中解脱出来。他望着倚门哭泣的谷瑞玉说:“我知道瑞玉到这里来是为了我张汉卿,可是,现在是什么时候。你把她留在这里,又住在什么地方?难道我现在有心思去和她卿卿我我吗?那样一来,我张汉卿岂不落得个败坏军纪的恶名?”
郭松龄正色地说:“无情未必真将军!汉卿,谷小姐在这种危险的时候来到前线,乃是劳军义举!她是在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在支持战争,不然她怎敢冒着枪林弹雨到前线上来?像她这样的女子,实在难能可贵。可是,你不但不对她的到来表示谢意,反而冷言冷语地大加申责,哪还称得上是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至于她住在哪里,东路军卫生连有许多女护士,谷小姐可先住在那里。你放心,士兵决然不会对谷小姐来前线劳军有什么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