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多愁善感,还是小题大作?”张学良对她不时向自己发小性子心里困惑不满。他苦苦地说:“瑞玉,我现在能从当初的颓废中振作起来,是要感谢你对我的鼓励的。因为你当初说的话对我触动很大。现在我不但把东北空军办起来了,而且还要马上操办海军。要建海军,我第一步就想训练海军人才。瑞玉,我已决定在葫芦岛建东北第一座航警学校,主要是想为东北未来培养有指挥才能的海军军官。来前我已任命了凌宵为这个学校的校长了,不久我还要请几个日本人去那里充当教官。让他们传授航海、鱼雷和轮机气象等海洋炮战之术。”
“这是……真的?”谷瑞玉见张学良说得言之凿凿,心里对他的怀疑渐渐减轻许多。这些天来她一直在想他不到经三路来的原因,也许是因为惧怕于凤至,也许是他到其它娱乐场所另寻新欢了。现在见张学良说得真诚恳切,谷瑞玉的心就软了。
“当然是真的。”张学良见她以怀疑的眼神凝视自己,心里就有几分好笑,说:“瑞玉,一个女人的心思到底和男人大不相同,莫非我在外边只能去寻欢作乐吗?也难怪,我这样出身的人,在外人眼里也许永远只能是个公子哥儿。现在我一旦想做成几件大事,就连和自己最最亲近的人,也持有一种怀疑的眼光。这让我想起来就更加感到非要奋发图强不行。不然的话,我张汉卿恐怕永远也是个不成器的公子哥儿了!”
谷瑞玉也感到自己过于多疑,她独自幽居在经三路的小楼里,几乎成了与世隔绝的人。所以她对张学良在外边正在从事的建军大计几乎一无所知。现在她见张学良现出委屈的神色,心就软了,说:“也许是我怪罪了你,可是,汉卿,你到底想过没有,我一个女人住在这里,有多寂寞呀?当初在接受家父大人的约法三章时,我真的没有想到,从此以后,我会一入侯门深似海了。现在我才真切地感到,做你张汉卿的夫人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张学良不语。只听谷瑞玉继续向他诉苦说:“汉卿,我总应该有些自由吧。我虽然不能到外边去唱戏,可是我也应有自己的活动范围。不然的话,我在这里还不成了你金笼子里的一只小鸟了吗?”“从前我在戏文里也知道有金屋藏娇这样的话,那时还以为只要有了金屋,生活起来自然愉快。现在,我果然有了个金屋,可是,住进来以后却又感到自己简直成了没有自由的囚犯。甚至连身边的使女凤谨也不如,她还可以经常去外边透透风。可是,我在这里虽为主人,却没有多少外出上街的自由。”
张学良仍然不说话,但是他的心已经被她的话打动了。
“从前在吉林的时候,我羡慕官场人家,讨厌那无边的卖艺生涯。现在我终于找到了归宿。可是又感到这个归宿的寂寞,在寂寞的时候,我竟然又怀念起从前在舞台上自由自在唱戏的日子了。汉卿,你说我这念头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