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瑞玉记得,就在那天晚上,她见到了几月不曾见面的张学良。在戏楼听戏的时候,两人虽然对话不多,可是彼此那会心的眼神刚一相遇,谷瑞玉心底所有的怨尤、误解和委屈,都在顷刻间化为乌有。也就是那晚的夜戏散后,她随张学良又回到了经三路28号小楼。她知道两人的分居和对峙已经结束了,代之而来的则是她与他更加亲密的感情。
自从那次和解以后,张学良不但不提她去吉林唱戏的事情,而且还主动支持谷瑞玉到外边参加一些必要的社会活动。有时,他还会给她弄来几张戏票,要她和凤谨等人去戏楼里听戏,看节目。谷瑞玉感到她的生活空间越来越宽松起来,现在,张学良亲自拨冗陪她到宴乐园,来听北京名角荀慧生的戏,就是一个让她大为感动的改变。
“汉卿,在吉林唱戏一事,让我领教了你们张家的家法。”谷瑞玉与张学良和好以后,有时也与张学良开开玩笑。想起他们之间从前发生的不快,谷瑞玉不禁暗自后怕。
张学良心绪复杂。他既对她的固执性格难以忍受,同时也觉得谷瑞玉有些可怜。她毕竟独自在外生活了几个月,作为丈夫他自然心里不安。特别是想起周大文对自己所进的铮言,张学良心里更加忏悔。他对她说:“瑞玉,希望我们重新开始,不愉快的过去就让它成为历史吧。”
“放心,经了这次挫折,我再也不会做那些傻事了。”她向他娇嗔地笑笑,那笑容里含着一丝辛酸的苦味。
她和张学良又恢复了从前的和美。谷瑞玉多么希望和张学良每天生活在一起,她认为曾经发生的磨擦,就是因为她与他的经常分离,才产生了彼此心理上的隔阂。正是由于她在经三路公馆里独守空房,才生出了许多无法忍受的寂寞。谷瑞玉仍然认为这一切都是她渴望重返舞台的动因。张学良也觉得他与谷瑞玉感情的疏远,是军马倥偬所至。他希望悄悄的修补这曾经出现了裂痕的感情纽带。
但是,想归想做归做,当谷瑞玉重回自己身边的时候,他又感到实现自己和谷瑞玉从前那种卿卿我我的生活,几乎是不可能的。他肩上的军政重担一天比一天加重,对公务事无巨细让他顾此失彼,对修复与谷瑞玉的爱情也越加显得力不从心。
第二次奉直战争取胜不久,张学良就晋升为陆军中将军衔。他手下指挥着几乎东北军的全部精锐。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沉醉在与谷瑞玉的柔情蜜意之中,就在谷瑞玉刚与张学良恢复关系不久,她就发现张学良的踪影在沈阳又难以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