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两个士兵抬着一筐从郭松龄家里搜出来的信函,走进了老虎厅里。张作霖明知故问地说:“诸将都在这里庆贺胜利,何故抬来这些信函到此?”
士兵报告说:“大帅有所不知,这是我们刚从郭鬼子家里搜出来的,都是些平时和郭鬼子有来往的人,互相写的信件,请大帅过目才好。”
“胡说!”不料张作霖却震怒拍案,大骂:“郭鬼子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株连他人?即便有人和他有过联系,本大帅也既往不咎了。郭鬼子是郭鬼子,和他有来往的将领都是我的人,还抬这些书信何用?只要和他有来往的人,从此和郭鬼子划清界限,都是我张雨亭的爱将!来呀,把这些信件当场烧掉!”
那些和郭松龄有来往的人经此一唬一吓,都越加感谢张作霖。
“提起郭鬼子,我就恼恨小六子。如果不是他在我面前多次推荐郭松龄,我又怎么能把东北军的兵权,都交给这样脑有反骨的人呢?”张作霖向诸将祝酒以后,忽然故作悲哀之状,他煞有介事地面对老虎厅里诸位将领说:“现在本大帅只好请辞了,由于我用人不当,才发生了这场战争,所以,还是另请高明吧!”
那些依靠张作霖起家的奉系将领们,都知道张作霖是在公开演戏,此举同样是自疚自责的官场手段,都一迭声站出来加以挽留。为首的就是总参议杨宇霆,他说:“虽然大帅误听人言,错用了郭松龄这样的坏人。但是东北军毕竟是大帅一手创建起来的,现在又是我军的危难时刻,岂有大业未成,主帅离任的道理?”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挽留声中,张作霖只好收回辞职的成命。但是他当场将话一转,郑重地说道:“大家饶恕了我,可是却无法饶恕张学良,是他向本大帅推荐了郭鬼子这样的坏人,大家说,应该怎么办?”
奉军的将领们情知张作霖又是在当众演戏,所以人们面面相觑,不知所云。
张作霖见宴会的气氛顿时冷落下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当场将桌子一拍,吼了起来:“像张学良这样误我前程的将领,只有重重的军法从事了。大家不说,就由我一个作主好了,来呀,军法处处长常荫槐到了没有?”
常荫槐历来就反对郭松龄和张学良,现在他见张作霖当众演出假戏,索性假戏真作,从餐桌上站了起来,黑亮的马靴“咔”地一碰,说:“大帅,卑职在!”
“好,常处长,”张作霖见事已至此,只好硬着头皮把戏演下去,他正色地对常说道:“现在张学良已经触犯了军法,你应该如何处置?”
常荫槐向坐在他身边的密友、东北军总参议杨宇霆丢了个眼神,在他得到了杨宇霆的首肯以后,马上走前一步,说:“此事关系重大,当然要听大帅的吩咐才能定夺。”
张作霖说:“那好,我派你马上就带着人,到兴隆店前线去,当场把张学良给我绑回来。到时候我让在座的诸位将领公审他,大家判他个什么罪,我就定他个什么罪。总之,决不能饶恕他就是了!”
常荫槐正巴不得张作霖发话,他也不多说,马上起身向老虎厅外走去。张作霖万没想到常荫槐居然会不懂官场上的规矩,可是他话既已出口,已经收不回来了,只好眼看着常荫槐去执行他的命令。
全场各位将领也没想到张作霖当众故作姿态,竟然会被常荫槐所利用,以致弄假成真,给张作霖父子造成更大的难堪。人们哗然,但是无人给张作霖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