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夫人说:“现在我们可以让谷瑞玉去天津劝汉卿戒烟,当然,如若她能让汉卿戒了大烟,就万事皆休。如若谷瑞玉不能劝汉卿戒掉大烟,到那时再让她回吉林,也在情理之中。大帅以为如何?”张作霖怒咻咻地坐在炕上想了许久,最后无可奈何地向寿夫人一挥手,说:“就依你的主意好了,不过,这件事最好让凤至出面处理才好!”
寿夫人急忙应诺说:“我懂了。”就转身出门布置去了。
一列客车疾驶在京奉铁路上。
谷瑞玉坐在一间高档包厢里,她倚在窗前,忧郁的眼睛透过车窗凝望着车外闪过的漆黑夜色。在黑黝黝的田野里偶尔会出现一簇簇忽明忽灭的灯火。远山在淅淅沥沥的春雨中隐现,她感到心里的悲苦情绪难以忍受,本来平息郭松龄兵变的战役结束后,她从兴隆店回到了沈阳,想安安静静过一段平稳的生活。可是她没想到平静的生活里忽然生出了波澜。
兴隆店前线她感到紧张和劳累。从前她去杨柳青战场时的新奇感,早已被无数次战地生活的紧张氛围冲淡了。现在谷瑞玉再也不敢想战争了,她只想好好在经三路公馆里休息,然而,谷瑞玉做梦也没有想到,就在她从兴隆店返回沈阳的次日,竟然去了一次大帅府。
“夫人,于夫人打来电话,她要你马上到大帅府去!”当使女凤谨将于凤至请她去帅府的意思转达以后,谷瑞玉立刻惊呆了。
自从1921年冬天她从吉林嫁到沈阳以后,眨眼已经快五年了。在这漫长的五年岁月中,谷瑞玉无时不想进大帅府。那里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个神秘的所在。她曾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那东北第一家庭的宅院里,名正言顺做一回张学良的如夫人。可是,谷瑞玉的这一希冀永远只是个幻想而已。即便她和张学良的感情日深,甚至在经历几次战场烽火的考验,她与他的爱情基础变得越来越牢固以后,张学良也无法让她实现这一夙愿。
聪明的谷瑞玉知道她与张学良之间横亘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这个障碍就是她的公公张作霖,还有那足可束缚自己一辈子的“约法三章”。在幽居经三路的日子里,谷瑞玉虽然在张学良的理解下,渐渐摆脱了张作霖亲颁家法留给她身上的阴影,生活的自由也渐渐多了起来,但是大帅府对她仍然神秘而望之生畏。现在谷瑞玉已经感到了生活的如意,她不但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小轿车,而且也可以去街里逛商店,买什物,看戏或走亲访友。但是,她惟独不能进大帅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