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于安乐。
张汉卿自警
民国17年秋
张学良写下这条横幅以后,长长吁了一口气。然后他浑身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双手加额地说道:“大姐,我险些犯了个意想不到的错误。现在,如果我不能自警自悟,那么,先父大帅交到我手里的东北军,真会毁于一旦了!所以,我要用张老叔对我提醒的警句,作为我今后行事的座右铭。”
“好,我把它挂在墙上,让你今后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它。”于凤至发现张学良在那里痛苦地沉思着,他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病,现在已经从病中苏醒了。
“汉卿,你统一救国的主张无可非议。可是,你想过没有,现在沈阳军政两界,对东三省换旗一事,早已暗流涌动。一些人已在议论纷纷了。”于凤至为病困中的张学良披上一条军用毛毯,然后她小心将灯光移向脸容憔悴的丈夫。
张学良抬起头来,脸上现出一丝警惕:“你是说杨宇霆和常荫槐那些人,正在策划反对我的东三省易帜?”
于凤至点了点头:“杨、常两人在东北势力浩大,不可低估。汉卿,自你就任东三省保安司令的那天起,他们就没有停止过赶你下台的活动。你住进了经三路,后来又隐居在北陵别墅期间,杨宇霆和常荫槐恰好找到了攻击你的最好口实。你看,报上这些最恶毒的语言,大多来自这两位老帅在世时的宠臣之口。因此,我在家里几乎无时不为你今后的安危担心啊!”
“放心吧,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对杨宇霆和常荫槐两人委曲求全了。”张学良在灯影里坐直身子,在经历一场隐居的生活以后,他忽然变得成熟了。他紧紧抓住于凤至的手说:“他们是看我张汉卿软弱,所以才敢得寸进尺。从现在起,我要以一个铁腕者的形象出现在他们面前,我决不怕他们暗中拆我的台了!”
于凤至高兴得落泪:“汉卿,这就好,这就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