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荫槐见火候已到,急忙打开天窗说亮话,直言不违地说:“汉卿,我这人说话历来不兜圈子。你也知道黑龙江是一块肥肉,可那地方也决不是谁都行的,你还记得1924年我奉先大帅命令,前去博克图处理奉军哗变的事情吗?”
张学良深邃的目光望着常荫槐那双凶险毕露的眼睛,点点头说:“当然。”
常荫槐借题发挥说:“我记得去的时候正是滴水成冰的冬天,先大帅把我叫进帅府里来。他当时急得直跳脚,原来黑龙江北边有一个团的兵力,因为团长管理太严,所以发生了哗变。士兵们一怒之下开枪打死了那个团长。接着大批士兵就落荒而逃了。他们都去当了土匪,当时我对大帅说:你放心,只须要给我三天的时间,一定根除匪祸。我到了黑龙江博克图,先贴了安民告示。声明被打死的团长罪有应得,有功的人还要表彰。哈,果然有人上当,妈的,第二天就有人跑到我这领奖来了。不久就把那些哗变的士兵都找了回来,我哪会给他们什么奖赏,我是用机关枪那么一扫,就把这些哗变作乱的人都统统消灭了。回到奉天,大帅他问我怎么处理的?我说都让我给消灭了,大帅他从此就说我办事最有办法,到黑龙江那种鬼地方去没有我行吗?”
张学良默默听完了他的谈话,坐在椅子上半晌不语,他那不动声色的神态让常荫槐不得不停止他的夸夸其谈。常荫槐急忙结束他的话:“汉卿,我现在说这些话为啥?就是说黑龙江虽然是宝地,可是没我常汉湘这样有魄力的人去治理也是一片散沙。有我在北边为你守那个大门,你在沈阳才可以高枕无忧嘛!”
张学良冷冷一笑,却说:“汉湘,你确也是个将才,可我知道你从来都是管铁路的,又怎么能到地方上去作官呢?”常荫槐眼睛里闪动着权欲的欲火,他把胸一拍,说:“什么只管铁路?汉卿,如果你信得过我,就把黑龙江都交给我算了,铁路上的事我还可以代管嘛。”
张学良见他的野心已暴露出来,不想继续和他深谈,就将话岔开:“事关人事任免,当然也不能我一个人说了算。还要听东北保安委员会的意见才行。”常荫槐听他话里有话,忽然跳了起来,威胁说:“汉卿,你可别跟我说这骗小孩的话。现在就看你给不给我常某人这个面子了。好吧,我再给你三天的时间,到时候我就要到帅府里来拿你的手令!”
他说完不等张学良开口,就已急匆匆走出了老虎厅的大门。驱车直接回到家里。这一夜他睡不好觉,天明时刚眨了个眼,侍卫就进来敲门了。他以为昨天那番恫吓,一定让张学良改变了主意,哪里知道事情又节外生枝了。侍卫告诉常荫槐说:“杨总参议刚刚打来了电话,请您马上到他那里去,有紧急大事告诉你。”
谷瑞玉在经三路公馆不停地往大帅府打会议,可是不知为什么,大青楼方面的侍卫总对她说张学良不在。后来,她急得不得自持,一气之下直接将电话打到了于凤至的房间里,她大声地向接电话的女佣嚷了起来:“请你马上找张汉卿接电话,再不接的话,我就直接闯大帅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