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宇霆故作谦逊地说:“先不说这个,汉湘,先说你的任职问题。刚刚我家老三得到了个可靠的情报,黑龙江省军务督办一职,现在已内定万福麟了!”常荫槐大吃一惊,仍然不敢深信:“这怎么可能?消息来源可靠吗?”
杨宇霆胸有成竹地说:“他的如夫人谷瑞玉,还能提供没根据的消息吗?汉湘,当初你还不理解我,为什么亲自接待谷瑞玉,现在你该明白我的用心良苦吧。如果没有她在张汉卿身边,这么重要的人事任免消息,我们只能从报上去看了。可是现在我们能在他没见报以前就知道。”
常荫槐得了这消息,顿时如同受了巨雷震憾一样,怔怔地坐在那里不动了。许久许久才恢复了冷静,胸间滚过一种被人愚弄而激起的怒火。他脸色惨白,下巴的胡子也气得抖动起来。忽然,他猛地一拳击在茶几上,瞪圆了眼睛说:“张汉卿好狠心啊!他眼里哪有我常某人?昨天晚上他对我还密不透风,想不到只隔了几小时,就对谷瑞玉吐了真言。邻葛,不行,我要找张汉卿评理去,问他为什么看不起我?”
杨宇霆急忙将他扯住:“算咧算咧,汉湘,你好糊涂,现在他任用万福麟已成定局,你就是去那里再闹,也动摇不了他的心。依我看,此事宜明不宜暗。”
常荫槐气急败坏地说:“看起来,我到黑龙江大干一场的心愿,已是付诸东流了吧?”杨宇霆嘿嘿冷笑:“不,汉湘,现在他还为你留下了余地。因为谷瑞玉说,张学良只让万福麟去黑龙江省当个督军,可是省长的位置却还在那里空着呢。不过将来你要到黑龙江去抓军队的想法,可决非易事。因万福麟既然作了督军,你就再也别想军权了。现在你可以去谋那个省长,不过,你可要先给小六子一点颜色看看了。不然的话,你连省长也怕得不到了。”
经杨宇霆这一点拨,常荫槐顿时恍然大悟:“你是先让我把铁路的挑子搁给他?”杨宇霆点头:“正是此意。他张汉卿现在刚刚上台,立足未稳。你如果把铁路的挑子一搁,客运和货运一停,我敢断定他必然六神无主!到那时如果你再提什么要求,他没有不答应的。”
常荫槐脸上的沮丧一扫,拍掌叫绝说:“妙极了,你真不愧是小诸葛。我现在就照你说的办,明天我就告假返回吉林故乡去。我已经多年没有回家探亲了,现在刚好是个时机。”
“这就叫以牙还牙。”杨宇霆嘴边浮现出不易察觉的冷笑,心怀叵测地说:“汉湘,只有到了火候,我才能为你说话,不怕张汉卿不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