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应该劝劝他。这是因为你和汉卿毕竟相好了一场,多年来你随军远征,战事无数,你们可谓经过生死考验的好夫妻了。”杨宇霆的话仍在她耳边轰轰响着,盖过了阅兵场上一阵阵震耳的礼炮轰鸣。谷瑞玉眼前始终闪出杨宇霆含着痛楚与失望的眼睛,只听他说:“既然你们从前患难与共,那么,现在你又怎能看着汉卿在东北军重大转折的时候,做出有害东三省民众的事来?”
“是呀,瑞玉,张汉卿把大帅竖起的五色旗扔掉,已是违背民心之举,再也不能继续做出将军队拱让于人的事了!”三姨太也无限痛惜地关照她。
“东北军是老帅一辈子南征北战的本钱,想不到就要毁在汉卿的手里。”常荫槐也对她进言:“夫人,现在我们这些跟随先大帅打江山的老将们,都在汉卿面前说不上话了。如今能和他说上话的人不多了。只有你夫人还能进上一言。为了东三省的黎民百姓,为了我们这些半辈子为东北军效力的旧将宿臣们,夫人就替我们向汉卿进上一言吧。请求他千万不要继续胡作非为了,那样的话,东北就是老蒋的天下了!”
“轰轰轰……”礼炮再次震响。北大营一片欢腾。
张学良骑着那匹高大的黑马,沿着三军列成的方阵,在激越的鼓点中腾蹄飞奔,她感到头晕目眩。谷瑞玉再也看不下去了,她跌跌撞撞离开了那个高大的阅兵台。那时她只有一个愿望,就是马上见到张学良。她要把昨天在杨宇霆家里听到的那些刺耳忠言,都一一转告给他。她心里虽然与他隔阂已深,感情多日来就处于无法与他交流互通的窘境,可是,谷瑞玉仍想找他最后交谈一次。她不能在他处于人生十字路口的关键时候,对他可能发生的重大失误袖手旁观。她必须要尽到做夫人的责任,她不能眼看着他把东三省的军队统统交给蒋介石和南京政府,而成为千人所骂万人所指的罪人!
谷瑞玉想到这里,她的头再也不昏了。她必须在北大营的检阅场上,亲自找张学良谈一次,即便他不肯听她的劝阻,谷瑞玉也决心再进一言。
盛大的三军阅兵式结束以后,张学良在奉天交际处举行了一次宴会,招待那些从北平、南京等地赶来参加阅兵的中外贵宾和眷属们。
张学良很兴奋,因为他和南京政府秘密会谈多时的重大决策,已经付诸实施了。那是他从青年时期就有的抱负和意愿,他早就希望彻底改变军阀割据的动乱局面,实现全国的和平统一。如今,他在北大营的公开阅兵,是他实现东三省易帜之后的又一举措。当他一改父亲张作霖在世时军气沉闷的旧习,大张旗鼓地在北大营举行隆重阅兵,借以向中外人士展示东北军的军威之时,已经在为实现他的政治抱负铺开了一条光明的坦途。就在他依桌敬酒,与那些远路而来的中外贵宾相互敬酒的时候,副官长谭海悄悄来到了张学良身旁。他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句什么,张学良微微一怔,然后就随谭海出了宴会厅,来到一间小客厅里。
出现在他面前的竟是谷瑞玉!
第四卷 冬第四章 貌合神离(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