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荫槐一拍桌子,厉声吼道:“我有公事!昨天邻葛是不是找了你?今天我到这里来听你的回话。成立东北铁路督办公署,你到底准不准?”
张学良听他口气强硬,哪有请示的口吻,分明是在训责下级。他心中积郁已久的怒气顿起,脸上却仍然堆着笑道:“汉湘,我不明白,既然已经有了东北交通委员会,为什么还要成立督办公署?”
常荫槐揶揄地说:“总司令长官,难道邻葛昨天没有说明白?东北交委会虽然领导东北地方铁路,可是那是徒有虚名的空架子。比如中东铁路,目前就一直没有交到我的交委会指挥。这又怎么行呢?我常荫槐岂不是成了空头委员长了吗?眼下我主张成立这个东北铁路督办公署,另有打算,只要有了这块牌子,就完全可以把中东铁路划归我的管辖。当然,我常汉湘不是一概全抓,南满可以除外,但是中东铁路非要归我亲自来管理不可。”
张学良忍住心里的愤怒,听完了常荫槐滔滔不绝的陈述,他面有难色地皱眉说:“汉湘,这个事情我实在难以做主。”常荫槐眼睛一瞪说:“这有什么不能作主,你只要说句话,这事情便成了。”
张学良说:“你说得轻巧。这中东铁路乃是中苏共管。如果把中东铁路划归你的东北铁路公署,自然涉及到外交程序。即使我张汉卿同意,也要事先请示南京,方可实施。否则我们私自决定,将来无论是苏联方面,还是南京政府,都要来找麻烦的。”
“不行!”常荫槐顿时翻了脸,眼睛一瞪,从衣袋里摸出一份预先写好的请示报告,拍在张学良面前的几上,声威逼人地说:“什么外交?什么南京政府?咱们东北铁路的事,咱们自己说了算!你必须马上给我签字。只要你一签字,我常荫槐就正式宣布成立东北铁路督办公署,看他哪个敢不听指挥?”
“汉湘,这个字我现在实在不能签。”张学良忍住怒气说。常荫槐手托着那他报告,咄咄逼人地对张说:“汉卿,你今天如果真不给面子,我常汉湘就在你的帅府里一直等着。看你批还是不批?”
客厅里的空气紧张得几乎要爆炸了。张学良皱眉沉吟,忽然他仰面哈哈大笑,以手挡过常荫槐抻过来的手说:“这样吧,汉湘,此事关系重大,还是让我仔细地想一想。今晚我一定给你个准信。可好?”
常荫槐见张学良软了下来,又将信将疑地坐了下来。只听张说:“再说,即使我同意了,这事也要和杨总参议再蹉商一下才行呀。”常荫槐听说他要和杨宇霆商量,便趁机站起来说:“那好,晚上就晚上,到时候你如果再要推拖下去,我可是不依你了!”他说完抓起了帽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客厅,扬长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