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萝一阵头痛,忽然开始后悔把元阙买回来了。
还以为五十两能买回个壮劳力,兼跑腿的、迎客的、做文书的兼搭伙夫,大不了两年后再出点钱送他去秋闱罢了。谁知元阙别的都做得差强人意,唯独这伙夫……当得太有个性了吧?说好不吃的东西怎么还非得做了往面前端?虽然闻着是挺香,可说好不吃就是不吃啊!
不得已,织萝只好扬声叫潋潋滟滟过来,“若是一上午你们一人能卖出十样东西,下午就带你们出去玩去;若是不能,那就我们出去,你们和元阙留下来看店。”
滟滟欢喜得很,忙问道:“去那儿?”
“去慈安寺。”织萝笑眯眯地道,“你们赶紧去。元阙,今天早上你就不用干活了,做一大锅斋饭就好。”
“慈安寺有什么好去的?姑娘想去见玄咫大师,也犯不着拿我们当借口啊。”潋潋撇嘴。
织萝毫不尴尬地扬了扬下巴,“我好心带你们去听俗讲看法会,你们理解成什么了?慈安寺的《目连救母》乃是一绝,你们这次不听就要再等一年咯。”
元阙这下不干了,“姑娘,你明知我是修天道的,还要带我们去寺庙里看什么盂兰盆会,斋僧的斋饭还要我做?我不干,说什么都不行!”
“……”没奈何,织萝只好答应了元阙去听完俗讲之后再去曲水放河灯,也算是全了元阙想过中元节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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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萝本是想找玄咫说话的,但他虽不是慈安寺的僧人,却因为悟性颇高精通释道而被央着去上台俗讲礼佛。
织萝捐了斋饭,便寻了个蒲团坐下认认真真地听讲。
玄咫高坐化台上,一身僧袍仍旧洁白如雪不染尘埃,一边数着念珠一边轻声吟诵《大目乾连冥剪救母变文》,虽不如素日听到的那些俗讲那般绘声绘色,甚至可以说是语调都无甚起伏,但织萝仍旧听得津津有味。
“铁轮往往从空入,猛火时时脚下烧。心腹到处皆零落,骨肉寻时似烂燋。铜鸟万道望心撠,铁汁千回顶上浇。借问前头剑树苦,何如锉硙斩人腰……女卧铁床钉钉身,男抱铜柱胸怀烂,铁钻长交利锋剑,馋牙快似如锥钻。肠空即以铁丸充,唱渴还将铁计汁灌。蒺蓠入腹如刀擘,空中剑戟跳星乱……”哪怕就是这样一段描述地狱惨相的词句念来,也让人觉得异常平和,无有畏惧。
他这样一个僧人,哪怕是坐在闹市高台上看起来也是那般清冷出尘,合该寻一处灵气充裕的深山,然后参读经文,了悟释道,最终飞升琉璃界,却不知为何要踏足红尘,且还拿起法杖做了个降魔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