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咫事后头来的,几乎全然不了解状况, 还是问了一声, “这些姑娘是……”
“都是画上飘下来的。这才是本体,方才外头的,不过是身上的一点碎沫子凝成的化身。”织萝飞快地说着。
修释道之人, 其实并不喜欢打打杀杀,最爱讲的便是一个“渡”字。而玄咫显然是掌握了其中的精髓,除了他认定凶恶的,其他的都要先去讲讲道理。于是他一边挡去各种攻击一边问道:“各位姑娘,我等只是途径宝地,只欲借道而已,为何痛下杀手?”
“擅闯敦煌者——死!”回答他的仍旧是冷冰冰的一句。
织萝摇头道:“原本我还以为这些都是画魅,只是看年头又不像。何况这么一大群,灵智全无,倒像是一群傀儡,在一丝不苟地执行主人的命令。”
“什么命令?”元阙忍不住插了句嘴。
几乎是下意识地皱了眉,织萝的语气也冷了几分,“没听见么,闯敦煌者死,就是要守住敦煌,不让外人进来的意思。”
玄咫倒是没觉察到二人之间有些古怪的氛围,略略一思索,若有所悟,“这傀儡……莫不是用来守城的?是敦煌最后一任城主所创?”
“先前倒是一不小心中了招,看到一些幻象,应当就是敦煌城主所创。为了什么还不知道,但大师所说很有道理,我看十有八九是真的。”织萝抬手甩出两条红线,没有迎向两枚势如破竹的音箭,而是直取面前那吹筚篥的女子,不是冲着人,却是冲着筚篥管。至于那两道音箭,自有元阙解决。
那女子显然是没料到织萝会有这么一下,一时不及反应,生生让她将筚篥管击得粉碎。
这些傀儡之所以厉害,便是因为她们能化乐为箭,乐声不止而攻击不停,失了自己的乐器,自然就减了威力。那女子捧着一堆碎竹片,愣了一阵,不知该如何应对。
织萝微微松了一口气——少一个是一个,也挺好的。
然而这一口气还没松到底,却又提了起来。
失了乐器无妨,那女子在同伴的手鼓被元阙一剑刺破之后,忽然发了狂,双手鲜红的指甲暴涨,竟生生长了半尺长,抬手就往织萝脸上挠。
不管威力如何,这一爪子若是挠实了,一张脸便毁了。织萝连忙往后一躲,露出一个空当。
但元阙自是不让她受伤的,回手一剑削断那十根刀片似的长指甲,向正挥杖要击向琵琶面板的玄咫道:“莫要打琵琶!若是琴碎了,她就要动手挠了!这可比她的乐声吓人!”
玄咫生生住了手,将禅杖一横,又挡去两道音箭,“无法破解么?”
织萝退后一步缓了一缓,心念急转,“自然是有的。眼前的都是傀儡,没有灵智,虽然看着吓人,但只要破了,也就没事了。不过关键是如何破?她们手上的乐器原不是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