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纠缠许久,从祭台飞身至周围层林霜染的枫叶林中,片片火红的枫叶被巨大的气流掀起,二人所到之处枝叶尽碎。
纠缠许久仍不分上下,可純媟皇后眼里却渐渐浮现怒意,劲风一扫剑挽出几个虚影朝承元帝刺去:“慕容起!用尽你的全力!莫要用这等方式来辱我!我萧氏一族何曾惧过死生!”
承元帝眼中浮现起痛意,但在下一刻剑势便反守为攻。他踹起一段碎木,碎片四散,回身一扫,巨大的剑气裹挟着尖锐的木屑往皇后飞去,皇后在空中旋身,同时横起长剑贯于胸前割开碎木。
承元帝身形一动,整个人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层层霜叶下落只见红白两个影子不断纠缠再分开。他并二指欲击落皇后手中的剑,純媟皇后眼神一冷,毫不留情地便往他胸口刺。承元帝挥剑再挡,剑柄在皇后臂上重重一击,皇后闷哼一声,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承元帝得了空隙急速向后退去,用剑锋抄起地上一根枯枝推去。皇后手下剑影微晃,将枯枝碎裂,却有木屑飞过她眼角,在她颊边留下深深的一道血痕。
她浑然未觉,手腕翻转,整个人发力急速朝承元帝而去。而承元帝看到她眼角可怖的血痕,胸中一滞,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终究是伤了她。
此刻,他眼里只有女子眼角流血不止的伤口,却看不到她凝聚毕生所学几乎达到武学巅峰的一剑。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抚上她越来越近的脸。
眼中看到她突如其来的惊慌和茫然,承元帝顿觉心口剧痛,皇后手中的长剑穿胸而过。她眼里犹带着未散尽的恨意和锋芒,接着变成了不可置信和惊愕。
他手中的剑被掷于地。
“痛么。”他低低地道,手指终于温柔地抚上她眼角。他面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她面无表情眼中却流下两行血色的泪。
承元帝披散着头发,只是温润地笑着,一步步走向純媟皇后,她疯了般想要将剑抽出,却被他握住手腕。每向前走一步,剑就更加深入一份,直到剑身全部没入胸膛,只露了剑柄在外。承元帝微微叹了口气,伸出手去,轻柔地将皇后拥进怀里,然后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純媟皇后感到承元帝微弱的心跳在下一瞬便停止了。
有朱色的泪,一滴一滴地滴在他纯白的衣衫上晕染开来,像女子唇上的一点胭脂。
“真好,还能这样抱一下你。”
他温柔的,沙哑的嗓音被风吹散在风里。
——承元十五年,承元帝携純媟皇后赴邙山秋祭,失足坠崖身亡。純媟皇后于帝新丧发动政变,朝上弑杀反对之声,官吏莫不敢违逆其意,噤声者多。贬皇亲宗族为庶人流放边疆。十二月登基称帝,是为东战第一女帝,帝号庆历,改元,以建安年号为纪年。
《东战国志---帝王列传》
第2章 乞儿
建安元年,秋末,卫城郊外。
秋末的天气变得更冷了些,此时正是清晨,郊外灌木丛上都蒙上了薄薄的一层白霜。卫城城郊只有家小小的茶寮在清早开,现下时候虽早,却也有不少农家汉子去田地耕作之前都习惯性在这家茶寮吃点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