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红衣女子的背影宛如一棵伫于狂风不动的劲松,就连不是直属她领导的慕容晔的将士都忍不住为其姿容折服。
她率着筑内子弟策马而去,一骑绝尘。
半个时辰后,河流上游。
水闸机关处临时架起燃火照明的架台,颜轻鸿单手叉腰,面色沉静如水地看着属下忙碌。
负责工部建筑的弟子拿了矩,挽起裤腿下河丈量勘测。
“颜筑主。”有弟子上来。
“如何。”颜轻鸿发问。
“水闸机关设计巧妙,短时间内没有办法破解,天机阁的人也许有办法,只是他们现下都在卫城以后随凤阁主前去助战公子了,一时半会叫不回来。”
颜轻鸿皱眉:“强行破开呢?”
弟子面色有些凝重:“可以是可以,只是强行破开,这个开关就变成了单向,届时…”
“没办法再关上了是吗?”颜轻鸿问道。
弟子点点头。
没办法关上,那就意味着水泄不会停止,这样的后果与水灾带来的破坏无二样,理论上这样的破坏力更大,但是…滇城中还有着许多百姓。
颜轻鸿背手,在附近来回踱步,目光仍是不放过任何一处土地,最终,看到河边堆积起来的石头,她眼睛亮了亮。
“那就强行破开!”
她飞身跃到河岸两边的石块堆上,解下腰间链剑。
“飞花筑都有,开水闸!”
工部的弟子们迅速退至岸上,剩下几个高层的子弟在沿岸的浅水区域布置。一名子弟在水闸开关处放好一小包用油纸包好的□□,然后举起手臂悬空牵引着引火线游到岸边。浅水区域的人接过他手中没有被水沾湿的引线,退回岸上,燃起一炷香。
持香的人仍由几分犹豫,毕竟这一下去就是发大水的事,如果水位控制不住那可是会把城都淹了的事,那是就不仅仅只是城墙被破那么简单了。
“开!”年轻的女首领未见犹豫,下令道。
弟子遏制住自己发抖的手,点燃了引线。
火苗吱吱过去,沿着引线很快爬行到了□□前,□□分量并不多,刚好能破坏水闸的开关,一时间众人都屏住呼吸,只在一片水流哗哗声中听到一声不大不小的爆破音。
很快,水闸的门徐徐打开,水库里贮存了将近一年的水如瀑布倾泻而下,像一只咆哮的巨兽席卷下去。
颜轻鸿依然不动,只是眼睛紧紧盯着水库的水位迅速下降。知道水位退去将近一半,岸线泡到水闸开关以下时,忽而腾跃而起,然后手中握着的链剑长蛇一般往下拍去,卷起好几块半人高巨大石块,脚下一踹,那些石头便往河中飞去,齐齐压在悬在半空的水闸门上,门的高度下降了些,颜轻鸿再重复刚才的一系列动作,一来二去,石块堆积的重量缓缓地将水闸门压下去,而水位的高度又不至于浸没闸门,冲开堆压在上面的石块。
众人不禁拍手喝彩,颜轻鸿却没有松懈,再确认闸门暂时无碍后,发声留下几个弟子在此处看着,再次翻身上马领着剩余的人往下游而去与其余人集中。
喷薄而出的水流夹杂着轰隆的声响,河水水位暴涨,在弯道处卷席着可怕的冲力漫过河堤,涌上岸边。
城墙被豁开一个缺口,城内守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水震得慌乱了起来,城内防守凌乱跟没有人听从高层的指挥,加之百姓被巨大的声响惊动到,城内秩序一片混乱。
水位慢慢卸下,在卫城驻守的琴姬远远地便看到颜轻鸿归来的身影。
此刻,稍整的滇城卫兵也开始从最初的慌乱慢慢恢复过来,城墙缺口处开始有士兵蜂拥而出,大城门处的弓箭手已然严阵以待。
颜轻鸿策马上前,踏过没过马蹄的浅水,抄起同样严阵以待自家阵营军士手中白山黑水的军旗,遥遥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