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话未说完,容渊手中的鞭子唰唰就落下在了她的胳膊上。
胳膊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颜轻鸿没有再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也是倔强地盯着容渊,稚嫩的脸上满满的是不甘。
不为自己,是为他。
鞭子凌空又落下,打在她拿剑的右手上。
“你可知,你今日的的举动如果被人发现了,明日死的不仅仅是你我,还会连累到兄长?你又可知,我们四周处处都蛰伏着别人的眼线,行事这么张扬,没有等到出西定的那天我们恐怕是尸骨无存了?”
颜轻鸿的目光有些松动,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次的确过分了。
“幸亏你杀的是两个名不经传的侍卫,深宫不会有人知道少了两个侍卫,如果是官员,无论官位多么低微,被人发现,你以为是我能给帮你掩盖过去的?”
颜轻鸿的眼泪唰地往下落,但她还是没有发出声响。
“这几鞭,吃下去让你长点记性。颜轻鸿,我们不是在中原,没有地方可以逃。如果想要活命,首先就要学会低头去保全自己。”
容渊扔下鞭子,唇边的笑意不变,在颜轻鸿看来却是触目惊心的冷。
“跪到太阳落山以后再起来,今夜的晚饭不许吃了。”他扔下鞭子,没有多看她一眼,然后离去。
颜轻鸿在他的身影消失以后,才慢慢垂下头去。那时年幼,童年流离在外,受尽他人白眼的经历让她磨出了比谁都要强的自尊心,不肯低头退让半步,所以她不懂。
很多年以后,等她经历过江湖上飘摇的腥风血雨以后,才真正懂得容渊这番教导的含义。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足够的力量又无法委屈半分,是不可能存活下来的。
那天夜里,她饿着肚子躺在床上睡不着,胳膊和膝盖都在疼,火辣辣的,让人睡不好觉。
迷迷糊糊中,只听到有人走进她的房间。颜轻鸿一激灵,赶紧把哭得红肿的眼睛埋在被子里,然后调整呼吸假装睡着。
来人轻轻放下了什么东西,然后走到她床边。
棉被被掀开,颜轻鸿放软身体,但依旧不动。熟悉的梨花香气钻进鼻间,她仿佛听到了一声轻叹。
那个人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地撩开她的衣袖和裙子,冰凉的药膏贴上火辣辣的伤口,缓解了红肿所带来的疼痛。帮她涂了药以后,那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头发,停留片刻,然后收回。
容渊走了以后,颜轻鸿睁开眼来。
翻过身,便看到桌面上还热着的饭菜,可她的目光却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住了。她忍着酸痛爬下床来。桌面静静地摆着一把软剑,十八节锋刃寒凉如冰,像蛇一样蜿蜒盘着。
她入了魔般被这把美丽而陌生的剑吸引,伸出手去握住了它的剑柄,像是牢牢握住了宿命。
这一段回忆绵长,颜轻鸿回过神的时候,灯已经很燃尽。室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满月光亮异常。
满月…?等等?
意识到了不对,颜轻鸿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警惕。
今天不是满月的日子!她抬头去看那轮又大又圆的月亮,原本皎白的月逐渐蒙上一层血色,屋外狂风四起。
颜轻鸿握紧链剑剑柄,单手撑着窗台就跳了出去。
外面的景物和白天所见并没有什么不同,可诡异之处就在于,所有生物像是被墨色浸染,黑到没有一丝生机,周围是一片死寂沉沉的。
她警惕地握紧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