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清先是漫无目的绕着景安宫转了一圈,又绕去了冷宫侧方的沁芳亭,她溜达得开心,却把寸忠累得够呛。叶安清惋惜得道:“寸忠啊,你这体质有点差啊,本宫还未觉得累,你先气喘吁吁嘞。”
寸忠底子确实差,小的时候家里闹饥荒,挨饿挨得狠了,为了给弟弟妹妹省点口粮不得已净身入宫做了太监,进宫后吃穿自是不愁了,但他把银钱都省下来寄回了老家,所以身子一直未将养回来,叶安清自是知道的。
寸忠擦擦汗,“皇后凤体乃千岁之躯,奴才身卑体贱自是比不上,奴才以后定会多多锻炼。”
叶安清突然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寸忠,心道:你一点都不卑贱。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寸忠见皇后娘娘只盯着他,两眼发红,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忽的跪到地上,“皇后娘娘,奴才笨嘴笨舌,冲撞了娘娘,请娘娘责罚。”
叶安清缓过心神,抿着嘴,弯腰一把捞起寸忠:“跪什么跪!起来说话。”
走了两步,叶安清又回过头,指着后面四个:“别什么以后了,就从明天开始,起来绕着景安宫内的院墙疾走,每天走十圈。”
她倒差点忘了这茬,景安宫的使唤宫女奴才一干人等个个赛弱鸡,被人抓住无半点反抗之力,别说护着她了,自保的本事都没有,必须得炼。
想了想,对了,方嬷嬷跟着外婆习过武的,叶安清张口想再加点料,看着四个苦瓜脸,摆摆手,算了,不急在一时。
转身的空隙余光扫着玉宜正伸手去拧寸忠的胳膊,叶安清兀自嘴角上撇。
冷宫位于皇宫的东北角,地处偏僻,人迹罕至,叶安清也就初入宫时才方便过来一趟,若是被人揪住,就说,初入后宫不熟悉,消食走远了便是。
她选的时辰也是有讲究的,住在冷宫的有三位太妃,其中温太妃是个京剧迷,每每吃过午饭,便会唱两嗓子。
“满腹闲愁,数年禁受,天知否?天若是知我情由,怕不待和天瘦......”
果然还是那“窦娥冤”。
叶安清站在墙外,听了一炷香的工夫,越琢磨越能琢磨点味道来。
反而是玉宜先受不住了,里面的声音瘆得她一身鸡皮疙瘩,也顾不得规矩了,拉着叶安清就走。
叶安清其实还想再听一听的,那时她独自呆在冷宫,温太妃的嗓音莫名让她心安。
毕竟有个活人在,比只听得耗子“吱吱”叫更让人踏实。
但是今生不行。
毕竟上一世谁投的毒,如何投的毒,她都没想明白,任何人都可疑,饭食、井水都有投毒之嫌,而住在冷宫里的人,最容易被人拿捏,随便许个承诺便能打发。至于兑不兑现,那都另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