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端云闭着眼,听着她温顺的话,眉头皱得越发紧实,头一次觉得无法睁开眼,怕看见她圆润粉红的小脸儿,也怕看见她眼里的担忧。越是这样,也是觉得有些话无法说出口。
宁阳也发现诸葛端云今晚有些冷淡,这和平时有些不同,他往日尽管话不多,但对她的话偶尔也有个“嗯”字儿回应,今晚却连坑都不吭一声,她想许是朝中的事情烦了心,或是酒饮多了不舒服,这才不爱理人。于是也不生气,只坐在床边陪着,直等到月桂端来了热汤,这才用瓷勺挑了挑,放在唇边吹了吹,轻声说:“夫君若是难受,便起身喝几口醒酒汤吧,这汤热着,喝几口暖暖身子,也能祛祛酒意。”
诸葛端云蹙了蹙眉,却翻过身去,声音透过后背传来:“回去歇着吧,别在这吵。”
宁阳愣了愣,连带着月桂和环儿互望了一眼。诸葛端云今儿心情不好,这下子可谁都听出来了,宁阳心里有些委屈,自己等了大半夜,终于把人等回来了,端茶送水嘘寒问暖的,倒得了这么一句,她家的王爷大人又开始闹脾气了。
宁阳轻轻把碗放在桌上,尽量不出声儿来,撇了撇嘴,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自己的语气不要露出委屈来,只说道:“那夫君歇着吧,宁儿不打扰夫君了。”说罢,便要起身。
诸葛端云背对着宁阳,却缓缓睁开了眼睛,眼里烦躁里带了几分懊恼。听着她的声音他就不由想起把她惹哭了的那日,方他将碗放下时,那瓷勺明显抖了抖,待会儿回到寝阁里,不会把自个儿埋起来哭吧?方才那话听着可是有几分倔强呢。
正懊恼着,宁阳却已起了身,刚迈出脚步,诸葛端云却已回身,手竟快过脑子一步,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宁阳不备,被拉下立刻“啊”了一声,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跌倒在了床榻上,扑在诸葛端云身上。
两人以暧昧的姿势压着,月桂和环儿互望一眼,两人相视一笑,便悄悄退了出去。宁阳愣了好一会儿才红了脸,诸葛端云也咳了一声,半晌才声音有些哑地说道:“把那碗子热汤拿来吧。”
宁阳撅了撅嘴,暗暗看了诸葛端云一眼,方才就让他喝嘛!他不知闹什么别扭,这会子又要喝了,果然王爷比天大,她这个小小王妃就得伺候着,不要喝的时候就得马上走人,要喝的时候她就得麻溜儿地端来服侍着,她这是什么命啊。肚子里头一顿暗诽,宁阳还是乖乖地从诸葛端云身上爬起来,转身去端醒酒汤。诸葛端云却在她身后喘了口粗气,方才他是喝多了看错了吧?她竟然瞪了他一眼?
“夫君,该喝醒酒汤了。”宁阳笑眯眯地把热汤端过来,脸上哪儿还见半分不服气的神色?诸葛端云看了她一眼,拿过碗来,略微吹了吹,便喝了下去。
“外面风雪大,你也别来回折腾了,夜已深了,今夜便宿在这儿吧。”诸葛端云将碗递给宁阳,淡淡地说道。
宁阳愣了愣,也不违他的意,只到院儿门口和月桂说了声,便回了屋。她这天上午陪着那两家的小姐本就有些累了,晚上又直等到诸葛端云回来,因而早就乏了,一被诸葛端云揽入怀里,便很快睡熟了过去。
她呼吸平稳,诸葛端云却是睁着眼睡不着,屋外风雪呼号,有男子浅淡的声音微微融在风雪里,“此间事了,为夫便带你会北关。。。。。。”
73殿争
安阳是等到那做点心的小宫女把点心端来跟前儿才知道西瑾出去了,她立刻明白过来西瑾对自己说了谎,又哄骗了小宫女回来,自己以去御膳房拿粥为名不知做什么去了。
奶娘大惊,忙在安阳耳边说道:“公主,这眼看着宫门便要落锁了,西瑾还未回宫,要赶紧出去找找才是,可不能让她惹出大祸来。”安阳的心也七上八下啊,忙找来几个平日里比较听话的小宫女,说道:“西瑾去御膳房拿甜粥了,你们去看看,为何还不回来?”那几个小宫女应声便退了下去,安阳忽而想起什么似的又把几人唤住,嘱咐道:“宫门落锁前可一定要回来,还有,出院子时小声点,别让母后知道。”
几个小宫女领命出了东崇阁,直往御膳房去了,安阳在屋里等得心焦,直伸着头往院儿外望,几乎把门都望穿了,终于在宫门落锁前见到派出去的小宫女气喘呼呼地回来,只是几个人身后却没见着西瑾的影子。安阳的心立刻凉了个透彻,头顶却冒出汗来,忙问道:“没找着?”几个小宫女互看了一眼,跪了回道:“回公主,奴婢们去御膳房问了,哪里的管事公公说西瑾姑姑小半个时辰前就去拿了甜粥的。”
“那便是说,西瑾早该回来了才是。。。。。”安阳喃喃了一句,身子晃了晃便坐到椅子里再也没力气起来,只抬头问奶娘道:“西瑾可是出了事?亦或是出了宫去了?”话虽是这样问,安阳也不至于真就认为西瑾有本事溜出宫去,这事儿她从小到大都想做,可没一回成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