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此刻,那双泼墨般浓黑的瞳孔里,只剩下自己的影子的时候,恍然间便明白,还需要问么?
掌心里温凉的触感,十指相扣带来的熨帖,心里被这个小小人影填的满满,就如她在大殿之上说地,装不下万千山河,装不下芸芸众生,独独只有她一人。
他们之间没有海誓山盟,没有生死契阔,但是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难道还敌不过一句确定的言语?
于是他微笑,将暮颜揽进怀中,胸膛口,恰巧她一人的位置,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就像亭中两人,一个喂,一个喝,日色和暖中,只字片语都是多余,多年来的聚少离多,万般滋味,何须与旁人言说,彼此明了就已足够。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
最后,暮颜也没有上前去打扰月蝉,转身离开了丞相府。
两人离开丞相府后,也不急着回康府,手拉着手在街上逛了起来,吃了一碗热乎乎的小馄饨,几个生煎包。他们的身份,注定了回到夕照之后,再不能像普通人一样这般携手逛街,因此,这一刻的安宁显得格外美好而珍贵。
吃了生煎包,逛了商店铺子,拎着大包小包的点心零食,两人走走停停走回康府的时候,被告知月蝉姑娘和言丞相来访。
不管暮颜是什么身份,言正枫的到来对于天烬康掌柜而言,始终是一件大事。
人就迎在正厅,茶点伺候着,因着暮颜的关系,言正枫比之往日还要没有架子,但是伺候着的小厮婢女们,依旧小心翼翼的。
“师姐。”暮颜快步走进,手中还拎着几盒酥饼,衣袂飘飘大步跨进来,笑着说道,“师姐怎么来了?”
月蝉和她不同。
彼时月蝉正在吃荔枝,她有个坚持了很多年的习惯,吃东西的时候绝不说话,说话的时候绝不吃东西。她也没有要言正枫帮忙剥荔枝,而是自己一颗一颗地剥了壳,摆在小碟子里,碟子里有了七八颗,然后才用毛巾擦了手,开始吃碟子里的荔枝,吃相也是极美的,安静,优雅,纤纤玉手极其赏心悦目。
暮颜和暮书墨在一旁坐了,和言正枫打了招呼,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边看着如此优雅细致到连暮颜都不得不承认的高贵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