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娉婷将茶和点心摆好,远远坐在一边做起绣活来。她性子懒,一个香包做了大半个月了,还是没点样子。
一个时辰后,甫相伦那边才有了动静。
“山西的旱,河北的涝,西南的流寇,没一桩省心的,朝堂上全是些废物,整天就会吟诗作对耍嘴皮子,一个比一个没用。”
“这些人是要气死我啊!”
白娉婷听了直摇头,多事之秋,她还是小心为妙。
“白娉婷,出来!”
她立刻放下绣活上前去,这位的脾气他也算摸清了,先是发一通火,接着沉默,再唠叨两句便没事了。
“奴婢在。”
“什么奴婢不奴婢的,你是白娉婷何时叫奴婢了,快去给我传膳,我饿了。”
白娉婷一阵冤枉,这传膳是汪总管的活您倒是去找他啊,不过既然甫相伦吩咐了,她也只好去找汪福海。
回来时,发现甫相伦手里是她那还未成型的香包,她暗叫不好却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甫相伦勾唇一笑,“娉婷啊娉婷,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敢在这里绣花?”
“回皇上,这是香袋。”
“哦?内绣坊的大宫女,手艺就是这样?”
白娉婷只好跪下,“奴婢再不敢犯。”
甫相伦见吓着她了,只好挥挥手,让她退下。
他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若是他没看错,娉婷绣的这个香袋,大约是送给男子的罢……
06
因琐事缠身,日子倒过得极快。再过半年,娉婷便可以出宫了,汪总管已经在物色接任的人选。
这日甫相伦正皱着眉批阅奏折,发觉一袭水蓝色的娉婷端了新茶过来,也不知为何,他突然问:“娉婷回乡,要嫁人了吧。”
他其实也不过随口一问,却见递茶的女子忽然笑了起来,她微微眯着眼,仿佛陶醉。
甫相伦好笑道:“若不是有意中人了?你说说是谁竟入了你的眼?”
“是啊,”白娉婷叹了叹气,“只怕是我配不上他。乃是陵老将军家的嫡孙,陵浙远。”
甫相伦遥遥忆起,似乎是有这么个人,陵老将军在军中甚有威望,他的嫡孙,大约是个风华人物吧。尤其他能得娉婷的喜欢……
他原本想着不管是哪家的公子,要是娉婷喜欢他便指婚成全她好了,可这指婚的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只是觉得气闷不适。
可是明明半刻前,汪福海才给屋里通过风。
再落笔时,突然想起了白娉婷未绣完的那个香袋。
那日之后,白娉婷觉察到甫相伦对她似有若无的疏远,原想探个究竟,可一想自己都要出宫了,便作罢。
爆竹声中又迎来了新的一年,这日乾元殿侍奉的宫人都得到了不少赏。尤其是白娉婷,各宫的赏赐都有她的一份。
往年她都是高兴的,只是今日却有些古怪。
甫相伦皱着眉头看了看白娉婷,欲言又止,可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实在奇怪,想了想后,问道:“娉婷啊,你今日怎么了?”
白娉婷一愣,然后轻轻笑了起来,她笑得赏心悦目,声音里都带了些笑意,“看来是瞒不了您的。”
甫相伦催促道:“快说。”
“奴婢昨日终于绣完了香袋,决定写信给陵公子了。”白娉婷依旧笑着,满脸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