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这句话,低下头去,安静不语,心中一股淡淡的酸涩,不知是喜悦,还是悲伤。
白瞳认认真真地盯着足边的青青草叶,就在这股心情的波动将要消逝时,男人的声音忽然响起:
“这个任务,我不接。”
她猛地抬头,身畔沉静的池塘在微风中泛起层层涟漪,那苍白的睡莲随之微微颤抖:“可,可是,佐助君……不可以这样做的吧?!”
男人抱起手臂,眼中映入她的面庞,那层温婉的伪装悄然破碎,露出些许仓皇的神色,不知为何,竟令他微微拧紧了眉:“为什么不可以?我从来不是木叶的仆人,当然有权选择。”
“但佐助君你,”雏田垂下眼去,又抬起手来按住自己的嘴唇,目光左右闪烁,像是惧怕着什么似的,迟疑地问,“……又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选择?”
男人凝望着她有些惊惧和躲闪的双瞳,衣袖掩盖后,那失了血色的脸像是在雨夜中凄然无依的莲花,令他想起那时紧抓着自己不放的雪白指尖。
他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此刻却亮起一星炙热的光,像是有一句话已经决心要说出口,但最终仍是用自己已经习惯了的桀骜武装起来,反问道:“——你觉得呢?”
雏田单薄的肩膀猛地抖了一抖,然后连全身都跟着一起微微颤起来。她的脸猛地红了,像一朵粲然绽放的红莲,但花朵骤然一颤,又即刻枯萎。在娇小的身体中,仿佛有太过巨大的喜悦和悲哀在互相交战,其中燃起的火焰,几乎吞噬了她的灵魂。
佐助没有再说话,只是等待着她的回答。他的人生中有一条线,划开自己与全世界,在线的这一边,只有他孤独的一个人。然而他绝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孤独,不可能走出自己的领地,所以必须,必须由她来向前迈步。只要她肯走过来。
而此时此刻,他正在等待她的足音。
“……我觉得,”像是经过了一个世纪般难捱的沉默,雏田终于平复了自己几乎失控的呼吸,把双眼闭上,又张开,直直地望着对面鸦发的男人,说,“我觉得佐助君应该以大局为重,尽快动身。”
佐助几乎是愕然了,张大了黑眸,瞪着她,怔忪片刻,才缓缓道:“……你说什么?”
女人的白瞳仍旧直直地望着他,用那种温驯又友好,但其实缺乏感情的目光望着他,一字一句,声音没有半点波澜地答道:“我知道佐助君觉得自己不适合这种工作,但我想鸣人的安排肯定有他的用意。更何况佐助君应该多关心一下莎拉娜,也许你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和她好好相处……”话到最后,她顿了一顿,又添上一句,“我这样劝你,只因为,佐助君你……是我很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