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在父亲面前总是显得有些叛逆的少年,埋下头去,一只手抱住日葵,另一只手很快地擦了一下眼睛,再抬头时,又换上了那有些嚣张的灿烂笑容。
佐助静静看着他们两个,缺乏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诶?”博人敛起了眼泪后,立刻又发挥了他的大嗓门,那声音直盖过四周喧嚷,连佐助也听得清清楚楚,“妈妈呢!怎么还没看见她!”
然后有一个细细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贯的温婉,轻笑着:“我在这里呢,博人。”
真是奇怪,她的声音明明那么小,却仍令他听得一清二楚,连那有些吞音的软糯语尾也如此分明,敲击着耳膜,而耳膜仿佛连系着神经。
佐助有些想移开目光,但最终没有。
一个女人走近鸣人身边,木屐敲打着地面,一身淡紫和服,两只嫩白的手交叠在身前,披着一条很大很厚的白色毛披肩。她温顺地在丈夫身旁站定,面容恰巧被眼前落满了雪的枝叶遮蔽。
只要稍微动一下,就能够看清她的脸,但鸦发的男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似乎根本不想看见她的面孔。却也不离开,只是定定地盯着她按着披肩的纤纤十指。
她的手指形状圆润,顶端却很纤巧,这时因寒冷而有些发红,指甲修成整齐秀雅的椭圆形,匀匀涂着一层浅粉色的甲油。
但过去的时候,佐助没有见过她涂指甲油,因为做饭的时候会有不便。
这时,鸣人的手忽然伸了过来,把她的一只手拽过去,握在自己掌心里,而她没有挣扎,顺从地回握。
几乎是立刻地,佐助撇开了视线,转过身,向着人群的反方向离去。
空荡的视野里只剩下一片空空如也的雪白,他脚步不停,脑海中残留一句姗姗来迟的问话。
——这个女人,现在究竟是怎样吃饭?
这种问题是他过去认为十分无聊,也从来不屑去问的;而那答案就在思维的下一个转角,他却也不愿去想。
只是,忽然有一种针扎一样的疼痛,从已经平稳很久的心上,又急又快,骤然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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