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苦涩地笑了笑:“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哑女看着花满楼,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花满楼小心地搂住哑女的腰:“芳儿别怕,抓紧我。”
说着足下轻点,身子一跃,到了差不多的高度一只手从哑女的腰间离开攀上广告牌定住,二人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广告牌上画着的巨大的白花油瓶子前。
“就在这里。”花满楼道,“这块牌子后便是我的家。”
哑女试探地伸出手去触碰广告牌,只摸到了一手灰……
花满楼听到声响,轻声道:“不是这,再往下……”
说着,他松开环在哑女腰上的手,吓得哑女往他的方向贴得更紧了些。
“别怕,我在。”花满楼的手掌覆上哑女伸出的手背,引着她去摸索。
在花满楼的引导下,哑女亲眼看见自己的手从广告牌中间穿了过去……
花满楼抱着哑女回到地面上,待哑女站稳才收回双手,可哑女的两条胳膊还挂在他的脖子上没有松开,
花满楼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人揽进怀里,有温热的液体打湿了他的前襟,他的双臂复又收紧,不愿放开。
然而他还是放开了她,他低头,凑近哑女的耳朵柔声劝道:“芳儿,我得走了。”
哑女放开花满楼,往后退了一步,勉强自己扯出一个笑,抬起右手重重地去擦脸上的水渍。
“轻一些。”花满楼先她一步伸手替她揩去眼泪,动作极轻极柔,“会疼。”
他自始至终都是微笑着的,即使是在分别的时刻,他的嘴角依旧噙着一枚笑,仿佛他只是同平时一样离开她片刻,用不了多久便会回来,毕竟他知道她在等他。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
她知道,花满楼这一走便是真的离开了,离开了这动荡的民国,回到了他的时代,回到了他的世界,那里有他的家人他的挚友,那里有他过去的二十余年,他割舍不下的。
而他在这里与她相伴的这一个多月已经是一个奇迹,他们本不可能有交集,何况二十多年和短短一个月,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既然他笑着,她又怎么能哭丧着脸,哑女扯出一个笑,心中虽然不舍难过,但依旧笑得真心实意。
花满楼从此便可以回到属于他的天地,她该为他高兴的。
她将他贴在他脸颊上的手拿了下来握在手心,手指一笔一划在花满楼的掌心写道:再见。
他该走了。
二人都心知肚明。
花满楼的手腕翻转,将哑女的手拢在手心握紧,他依旧淡淡地笑着。
他道:“芳儿,后会有期。”
哑女也笑着同他道别。
花满楼转过身,又说了一遍:“后会有期。”
说完他整个人朝广告牌飞掠了过去。
哑女看着花满楼的身影融入了白花油的广告牌之中最后消弭无踪,一个人愣愣地在广告牌之下站了许久,最后默默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回去。
后会有期后会有期……
她心里默念着花满楼临别时说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