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然道:“她昨夜又出去了?”
“是。”
“听曲还是喝花酒?”
裴照帮我斟了一杯酒,“在万年县官衙。被两个孩子诬告,惹了官司。又不敢报东宫的名头,便说是羽林郎。县衙叫了我去才放人。”
我笑起来,这倒是有趣。她出去没有一次不惹事,从前只是小打小闹,有个阿渡似乎也够了。如今胆子愈发大了,先是惹了羽林郎,好在碰到了夜巡的裴照,后又打上了官衙。我想起白天在中宫门口,她还我那巴掌,不论惹了什么人,总不肯吃亏,像只世事不通只懂横冲直撞的小狼崽子。
“说得细些。”我喝了酒,又倒了一杯。
裴照犹豫起来。到底还是说了。我听到落水,停了倒酒的手。但到底没说什么。又闻言两人从县衙出来喝酒吃肉吹筚篥,想象了一下画面,心中竟有些不好受。不像初次听闻太子妃喝花酒时那种一点即着涌上脑门立刻冲出去要臭骂她一顿的生气,而是……幽微隐深纾解不开的嫉妒。或者说羡慕。
裴照见我神色不虞,话音落下去,随即低下头跪坐在旁不再言语。
“你定亲了吗?”
裴照一愣,摇摇头。
“你母亲属意珞熙公主,你觉得如何?”
裴照沉默了一会儿,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好。”
我扬眉看了他一眼,慢慢笑起来。也许人不快活久了,见人同自己一样不快活,才觉得稍微快活一点。
我们再没说什么,裴照起身作揖下去了。夜很深了,一些凉风吹进来,很冷。我又命人取了许多酒来。大有一副不醉死不罢休的感觉。
第2章 第 2 章
连续醉酒的结果自然是生病了。
从小到大我生过很多次病,有时候是不得已,为了恰逢其时,没病也得折腾出病来。后来有了经验,居然也能将生病这种偶合事件控制得当。为了演得更像些,我把所有宫人都轰出了殿外。
虽然高烧,但并非全无意识。我知道太子妃来了,迷迷糊糊似乎还拽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温润,让我想起自己早逝的娘亲。其实小时候的事情,好些我都不大记得了,唯独每次生了病,糊里糊涂的时候,那些画面就不停地在脑海中缠绕,勾得人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