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闻言一愣,奇怪地看我。
我笑起来,故作轻松道:“从这里往西再七八里地,我们就到了。”
“到了?到哪儿?”
“到了一瞧便知。”
我们并肩策马不多时,便见一棵高高大大的酸枣树。树下一座坟茔,只见高高的土堆隆起,荒草丛生。
这便是目的地了。
此处已是人迹罕见的荒山野岭。方圆十里不见村社茅屋。我很少春天过来。不曾见过此处山花烂漫的景象。但母亲葬在此处,大约并不觉得孤单。
是,即便没有这些花儿,她也不会孤单。
小枫一下马便道:“这是……?”她显然看出这是一处坟茔,但如此荒败,她又不确信起来。
我将两匹马儿的缰绳挽起,任他们在附近自在吃草。才回身道:“这是我母亲的坟茔。”
她想了一想,道:“淑妃……不是葬在皇陵吗?”她还记得年年我母亲的忌日,我都要亲自去皇陵的事情。
我一面清理坟上杂草,一面淡淡道:“皇陵只是衣冠冢。我后来偷偷把母亲的骨殖葬在此处了。”
她很讶异,一面帮我拔掉那些枯草,一面道:“为什么?”
清理完杂草,我摆上祭品,这才坐到坟前,道:“小枫,你来。”
她依言坐到我边上。二人并肩,像是在同谁促膝长谈一般。
我倒了一杯清酒,洒在坟前,道:“母亲,我带小枫来看你啦。”
小枫也学着我的样子,依样画葫芦泼了一杯酒。
浓郁的酒香夹杂着春日里土壤花草的香气盈溢山间。
我道:“小枫,你还记得上次在清云殿,我同你说的姑娘与公子的故事吗?”
她点头道:“记得。”
“那位姑娘,是我的母亲,那位公子,是裴照的族叔。当年公子出征,我母亲偷偷出城送他,二人便在此处分别。公子最后战死沙场,尸骨无存。此处除了我母亲的骨殖,其实也是公子的衣冠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