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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见状有些恼怒,但又碍于如来的身份,压抑着怒气道:“如来佛祖,那葫芦里装的可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妖魔。”

“哦?”如来呵呵一笑,自顾自开口说了一段往事:“混沌初开时我在雪山顶上,修成丈六金身,被孔雀大明王将我吸下肚去,我本欲从他便门而出,恐污真身,于是我剖开他脊背,跨上灵山。本想伤他性命,但被诸佛劝解,说伤孔雀如伤我母,故此留他在灵山上,封他做了个佛母,这金翅大鹏雕与孔雀大明王乃是一母所生,故此与我有些亲处。”

孙悟空一听明白了,恨得叫个牙龈痒痒:原来又是一帮沾亲带故来走后门的!

如来说完阖了阖眼,大掌一翻,便将那金翅大鹏王从葫芦里放了出来。

金翅大鹏现了原形,在如来头顶来回盘旋不去,聒噪道:“如来,你给他的袈丨裟和锡杖太过厉害,我打不过他!”

如来又笑:“是你自己修行不够,当有此劫。”

金翅大鹏见有如来到场撑腰,更是猖狂,从半空落下来冲着玄奘一行道:“今天所受之屈辱,来日一定百倍偿还!”

孙悟空怒道:“你这妖邪!还不知悔改!”

金翅大鹏尖声一笑:“哈哈!那又如何?!连如来都要叫我一声娘舅,你们又能拿我怎样?!”

“阿弥陀佛……”

玄奘蓦然宣了一声佛号。

原地忽地暴起一束金光,转瞬间,孙悟空已经将金翅大鹏一棒撩翻在地,还接连敦了几下,回以讥笑道:“不能怎么样,打你还是松松的。”

尘埃激荡,金翅大鹏仗着有佛祖撑腰丝毫没有防备,又刚从紫金红葫芦中出来,这一下可伤的不轻,散乱着羽毛伏在坑里半天没有起来。

青狮和白象默默抬眼一瞥,夹紧尾巴,我到底是为什么会跟这个没眼色的傻子组队的,这下可好,挨揍了吧。

天上众罗汉菩萨顿时面露惨不忍睹之色。

“唐玄奘,”如来缓缓开口,语气似有不满,“我刚说这金翅大鹏与我有亲,你却依旧纵徒行凶,何意?”

玄奘没有答话,只是上前一步,双手合十。

如来继续道:“这一路,你们先是打死了观音的鱼,接着杀了弥勒佛的司磬童子,今天,又差点打死了两位菩萨的坐骑,这几人都与我西天灵山有莫大干系,分明可以网开一面,而你却狠下杀手,到底为何?”

龙筱白心中一紧,观音的鱼指的是黑水河的乌贼,弥勒的童子指的是小雷音寺的黄眉老祖,除了与今天这一战有关的妖怪,如来又把这两件事提了出来,是要算旧账的意思?可是,那乌贼精是分明是鹿国师杀的,至于黄眉老祖,最后也是孙悟空动的手,怎么现在统统算到玄奘头上了呢?

孙悟空见不得别人帮自己背锅,牙关一咬,承认道:“那黄眉老祖是我……”

“阿弥陀佛……”

玄奘宣了一声佛号,打断他的话,抬头望向天宇,淡然说出一句。

“前身如何,皆是往事,即为仙身,堕而为妖,不积功德,作恶多端,贫僧定当诛之。”

这是打算把所有责任一肩挑了的意思。

孙悟空眼圈一酸:“师父……”

龙筱白看着玄奘的背影,一场大战之后,袈丨裟在佛光下泛着明红的光泽,像尊贵的天鹅绒,幻影迷离,仿佛一只护仔的母鸡。

“果然好心性。”如来闻言又是一笑,但这笑容中却含着一丝冷意。

“你的法力封印已破。”

这句话是个陈述句,并不是疑问句。这说明如来对玄奘如何破除的法力封印并不好奇,这种平淡的态度下隐藏了两种可能:第一,如来对玄奘破除封印的经过心知肚明,无需多问;第二,他自认身份超然、洞悉一切并且操控一切,玄奘的法力是否恢复都与他设定好的大局无碍,所以他也丝毫不关心这其中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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