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一壶酒 作者:灵檀
着的东西,脑子里嗡嗡作响,半天回不过神来:“玄、玄明鉴?”
玄明鉴又与玄明令不同。玄明令是辜涣赐给自己的心腹近臣,持玄明令者,在玉京宵禁之后仍不禁走动,以便随时宣召商量大事;而玄明鉴乃是国之重器,持此鉴者,通行九州,无人可阻,无处不可入。
容感打了个寒颤,迅速退到一旁,恭恭敬敬地赔了不是:“某有眼无珠,请国公恕罪!”
马车里传来“咚咚”两下敲击声,容感心惊胆战,头埋得更低了,垂头丧气地等候处置。
乔绛简洁道:“让路。”
容感见国公没有追究的意思,立刻叫人搬开路障,放人通行。他怔愣地看着马车消失在高耸的门洞背后,良久回不过神来。
一旁的卫兵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头儿,怎么了?就这么放进去不会出事吧?”
“……要出大事了。”
“什、什么?我去把他追回来!”
容感立刻拦住他,给了他脑袋一下:“拦什么拦,你知道那是谁吗,你就敢拦?”
卫兵委屈地看着他,心说:你刚才不也拦了吗?态度还挺横的。
容感无奈地解释道:“那人马车上挂着玄明鉴。”
“玄明鉴?!那那那那他岂不是、是……”卫兵瞪大了眼睛看了他,声音骤然压低,仿佛怕惊动什么似的:“是崔相。”
容感点点头,对众人命令道:“今天的事给我烂到肚子里,不许出去胡说!”见众人立刻肃然,乖乖低头称是,容感心里仍然不安定。他心中隐隐浮现出不吉之感: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崔相此时入玉京,怕是山雨欲来了……
最近几个月辜涣都宿在九宸殿的偏殿里,各地时有急报,不得不连夜处理,奏章更是堆积如山,每日看到三更也看不完。处理过哀水水患,辜涣本以为可以轻松几日,不料南疆竟然出事了。
先是含章自作主张偷袭荷郓城不成,后是摆流令趁机投敌,拱手献城,城中三万平民被屠,摆流城彻底失陷,再然后是守军退守沱县,左将军战死沙场。一桩桩,一件件,全然出乎他的意料,打得辜涣措手不及。他已经急令周围郡县迅速调兵援助,必要守住沱县。沱县乃是整个南疆防线的关键一环,若是沱县失守,只怕南疆危矣。
如今的南疆已经是一团乱麻,百夷和谈功亏一篑,使团被扣,杳无音信;南疆边军遭到重创,能否守住沱县仍是未知之数;左将军战死,不仅朝廷损失了一员虎将,更导致如今危急之中的南疆群龙无首。
但最令辜涣担忧的并非这些,而是世家的态度。左含章会冒然偷袭荷郓城一事,他着实不知情,可其他人会这样想吗?尤其是,世家会这样想吗?若此时与世家撕破脸皮,后果不堪设想,他怕是就要步兴朝后尘,二世而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