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央微微冷了神色:“你如今是百夷使臣?”
“非也。”崔酒笑道:“我乃上钦点的齐朝使臣,既然尚未有废止的上谕,酒如今便仍是正三品赐银兔符的使臣,全权处理百夷之务。”
“可你如今装扮……”
崔酒缓缓抚过腰间的玉符:“倏忽六年,玉符犹在,衣冠不存。我给将军带了厚礼来,将军派人呈上来吧。”
左央应了,便看见两名将士颇为费力地搬来一个硕大的箱子放在地上,崔酒挥开两位士兵,亲自上前弯腰打开了箱子,里面放着不少旧衣、血书还有些石头、泥板和草纸。
“凤翼三年,酒携五十三人出使百夷,不料左将军自有谋划,偷袭荷郓城不成,使团全部被困百夷,六年被囚,不得回乡。和谈大计毁于一旦,摆流城沦陷,城中三万平民被屠!”他眼神冷厉:“左央左将军,自以为是,欺上瞒下,肆意妄为,你好大胆子!”
左央微微一抖,何止如此,他偷袭荷郓城不成,反致摆流城沦陷,六千守军被坑杀,三万平民被屠。沱县危急,他父亲左炎力守不退,鏖战身死,他临危受命,接手南疆,手下折损过半,只得背水一战。直到梁州驰援,才勉强守住了沱县。此后三年,南疆守军都无力与百夷正面抗衡。
一旁的副将见崔酒来势汹汹,匆忙插嘴道:“当年左将军誓死不降,带兵死守沱县,上谕命其将功折罪,在南疆戍守,无诏不得回京。”
崔酒冷笑:“可左将军戍守南疆六年可有寸功?”
众人默然不语。
“也罢,今日我也不为追究而来。毕竟左将军乃是天子心腹,南疆刀兵,崔某哪里有资格处置?”崔酒目光如刀,在每个人身上剜过,直到众人纷纷低头,无人敢直视他之后,他才翻开册子:“使团当日被困凤流城,宁死不降,被逐至野林,无衣无食,十二人死于水土不服而无医药,两人葬身虎口尸骨无存,七人死于中毒。四年后,百夷改制,我等沦为苦役,十三人不堪劳役,短折而死。使团五十四人仅存二十人,死者衣冠遗物皆在此,生者虽困苦不堪仍心系故国故乡,虽无纸笔却也想方设法写下家书,也在这箱中。这些东西便交由左将军转交,可有异议?”
左央看着那口扎眼的箱子,声音艰涩道:“央定不负所托。”
崔酒略一点头:“如今百夷内乱将定,如今尚有二十人未归,百夷的条件是,三日内,齐军退守十里,回到沱县。诸位将军觉得如何?”
帐内众人面面相觑,廖副将犹疑着开口:“这……军中之事岂可如儿戏?崔公不便插手吧?”
崔酒冷冷地刮了他一眼:“诸位将军此行有几分把握收复摆流城?”
左央抿紧了唇:“至多六分。”
“今日一战之后,左将军又有几分把握?”
“不到五分。”
“除去退兵之外,左将军可有营救之法?”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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