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意愈灼,梧桐愈盛。
伴随着六月的深入,窗外的梧桐树越发枝繁叶茂, 阳光像是被葱郁的树叶揉碎了,如璀璨星辰般落入了她的眼中。每当这时,她都会想起妈妈说过的话——
梧桐的生命力顽强,“黎”有众多的意思, 给她取名叫“夏黎桐”, 就是希望她能够像是夏日的桐树一般灼灼其华、欣欣向荣。
于是,名字就变成了她抵御疼痛的盾牌。她坚定不移地认定自己的命硬极了, 再大的痛苦与折磨也不能消磨她的生命力。
我命由我不由天。
哪怕是形销骨立,哪怕是皮肉剥落殆尽仅剩下一副枯骨, 她也不会被击垮。她是一把坚硬锋利的刀, 活着就是为了小棠报仇,谁都不能阻止她,哪怕是皇天与后土。
周燃是她要宰杀的第一条鱼。
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夏黎桐终于收到了鱼上钩的信号。
六月二十一号这天清晨, 她妈夏秋白抱着一束用淡绿色雾面纸包裹着的海棠花走进了病房。孟利嵩紧随其后。
其实夏黎桐大概能猜出来是谁送来的花,但还是仔细地询问了一句:“谁送的花?”她的伤情虽然已经稳定,但身体还是很虚弱,双唇干涩粉白,说起话来有气无力。
“不知道是谁送的。”夏秋白走到了灰白色的床头柜前,把插在玻璃花瓶里的干花拿了出来,换上了这束新鲜的海棠,“摆在了病房门口的地上,上面也没插卡片没留信息,但我觉得应该是送给你的,就拿进来了。”
“哦。”夏黎桐抿起唇角,轻轻地笑了一下,同时转头,目光平和地看向了那束花。
这是一束重瓣白海棠,花开似锦,花姿圣雅,洁白的花瓣上还沾着莹润的露珠,想来应该是刚从枝头剪下的。
要是有香味就好了。
但海棠向来是无香的。
“这花真好看。”这句话是孟利嵩说得。夏黎桐将目光投向了这个男人。紧接着,孟利嵩又说:“其实、岭岭今天也来了,他一直挺关心你的……”
夏黎桐听出来了,这话其实是对她说得——孟利嵩在替他儿子求情。但他的视线却一直定格在她妈的背影上,目光紧张,局促不安,语气中充满了小心和试探,双手还在无措地互搓着。然而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她妈就忽然抓起了床头柜上的白色马克杯,用力摔在了地上。
伴随着瓷器爆裂的声音,孟利嵩的话语也戛然而止,无奈又自责地垂下了眼眸。
这一刻,夏黎桐真是觉得这个男人好可怜,都已经低三下气成这样了,他爱的女人还是对他如此的绝情,或者说,他是被自己的儿子连累了。但是这能怪她的妈妈么?不能。要怪就只怪孟西岭。
全是孟西岭的错。
她妈针对的也不是孟利嵩,而是孟西岭,不然她不会允许孟利嵩走进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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