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小如心里道,这位长公主婆婆,也太争强好胜了些。
长公主瞟了乔小如一眼,心下虽然还是不喜与反感,到底没有再提“媳妇”这个称呼的事儿了,三个人开始吃饭。
这顿饭其实三个人都没有吃好,大家都觉得别扭。
饭后略坐了坐,卢湛便和乔小如告辞离去。
长公主原本还想单独留下卢湛说说话,只是今日又是进宫、又是应付越国公府婆媳、又因为乔小如的事与卢湛一番争执,到了此刻也疲惫了,便也不再留他。
冲他含笑道:“你们连日赶路想来也累了,回去休息着吧。明日可别忘了进宫的事儿!”
卢湛点头答应。
看着他二人离开,长公主整个人疲惫的往贵妃榻上靠了靠,叹道:“嬷嬷你看,阿湛那态度,本宫心里这口气真是——真是难以咽下去!”
她皱眉百思不得其解:“那乡下贱妇有什么好?本宫就没看出来!哼,迷惑男人的本事倒是不小,阿湛时时刻刻都护着她!”
向嬷嬷不知该如何接这话,她想劝的话不能说出来,说出来长公主必定会恼、不爱听。
顿了顿,向嬷嬷陪笑道:“来日方长,长公主您一向来是最有耐心的,何必着急呢于一时呢?”
长公主一愣,倒是笑了,揉揉额头道:“可不是!要说起来那妇人真正就是本宫命里的魔星,见了她本宫心里便忍不住想要撒气发火,忍都忍不住!唉,算了,本宫何必管她?便当她不存在吧!哼,来日方长,等阿湛的心不在她身上了,本宫必定不会让她好过!”
不一会儿,有嬷嬷进来禀报,吞吞吐吐道是宜合堂那边公子爷吩咐给寻两头下奶的羊牵过去……
长公主一愣,皱眉道:“他们要羊奶做什么?那乡下妇人也懂得用羊奶保养肌肤不成?”
长公主自己是常常要用羊奶或者牛奶配了草木香精沐浴的,一听这话便心下大起反感和不屑。
那乡下贱妇真当她自个是长公主府的女主人了不成?一来就要羊奶?难不成她在乡下的时候也这么讲究?
那嬷嬷一愣,陪笑道不知。
倒是向嬷嬷笑道:“怕是给小小姐吃的吧?老奴今儿可是瞧见了,小小姐并没有奶娘,似乎一直是少夫人亲自喂养的。长公主,您看老奴要不要从内务府挑个奶娘送过去?”
内务府一直有奶娘登记在册,每半个月更新一次登记记录,以备皇室需要奶娘的时候随时可以挑到最好的。
长公主不太情愿,冷笑道:“她乐意自个养就让她自个养,要下奶的羊就给她送去!她没说要奶娘,咱们不必多事。”
向嬷嬷虽然觉得这样不太好,毕竟小小姐也是公子的骨血,只是长公主发话了她也不好说什么,便命那嬷嬷去办。
那嬷嬷领命连忙去了。
乔小如和卢湛回院子后,喂小月亮吃了奶,洗了澡,不多会也睡下休息了。
屋角有一人多高的落地紫铜錾金鸾雀玻璃灯,罩着绛红的半透明灯罩,屋中呈现朦胧的光亮。
身下躺的这一张床怕是四五个人都足够睡,床沿帐顶雕镂着无数繁复盘恒的花纹,锦帐绣被精美华丽,到底是长公主府,在这些衣食住行上头自然不会亏待了长公主唯一的儿子。
只是,这里再好,两个人都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因为这里不是家。
乔小如这么觉得,卢湛的内心深处,亦是这么觉得。
虽然回到了长公主府,见到了自己的母亲,然而心底的那种似乎与这一切剥离的、格格不入的感觉依然存在。
唯一令两人觉得踏实的,是彼此还陪伴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