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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一声,伤到心里。

那个人,他曾经有多爱。

无所顾忌地躺在他家沙发上,一遍遍唤他景安,支使一只胳膊的他做这做那。

那个人,伤他有多深。

吴景安,对着一个男人说爱,你可真够恶心的。记不记得我说过人是分三六九等的,为什么总记不住教训,还敢奢望我,你以为,你到底在哪一层

许辉……许辉……

他攥紧拳头,重重地捶向地面。感受不到疼痛般,一次次砸下去。

他好恨,恨这样的自己,明知那个人不可以,不行,可偏偏无所畏惧地去尝试。

尝试到满头满身的伤和血,才知道走回头。

回头的路上,他多想给自己几拳。

手上破了皮,出了血,骨头震得发麻,他还是机械地一次次捶向地面。

多一点痛,就可以把忘记加快一点。

许辉的眼神,许辉的笑容,许辉的声音,许辉的味道。

所有一切,一切,有关于他的,全都tmd见鬼去!

假的,什么都是假的,以为的那一丁点一点点,全都是假意,刻意制造出来的假象。

明白了他为什么在众人面前叫他景安,明白了他为什么装作对他好在乎他,明白了他所给予的一切,全是精心设计的圈套。

让他爱上他的圈套。

而他,怎能逃离。

攥紧的拳头止不住地颤抖,他颓丧地拿后脑勺撞着门板,脆弱的眼泪滑下,滴落在满是血污的地板上。

牙齿咬烂下唇,无止尽的恨全数渲泄在凄厉的哭声中。

凌晨一点半,他把对许辉的所有感情交付在无人看见的黑暗中。

以后,再没有以后。

第32章 生病

第二天,吴景安病得爬不起来。

一早值长就打来电话通知他两周休假结束了,今儿中班得来上。

他哑着嗓子说继续请,值长骂了他一通不准后,他也恼了,直接来一句,“老子就是不去了,你看着办吧!”

说完,挂了电话往床尾一扔,继续蒙头养烧。

迷迷糊糊地也不知睡了多久,期间电话响了几次他也没劲起来接也不想接。

爱怎么办怎么办吧,反正他性向的事也就在这一两天曝光,开除是早晚的事,他还上个什么班啊!

往昔的这些同事、哥们估计也都拿他当洪水猛兽艾滋携带者了,他还应付个什么劲啊!

稍稍恢复点意识时,电话又来了,他蒙着头仍装听不见。只是这一次,电话那头的主人和他一样执着。

第七次响起来时,吴景安勉强爬到床尾摸起电话有气无力地接听。

蒋路打来的,问他在哪呢!

“我没空陪你打牙祭,改天再说啊!”

“Honey,你不要我了”

吴景安烧得难受,没心思跟他开玩笑,“改天再要,没事我挂了,有事也改天再说。”

听他声音不对,蒋路收了玩笑的心思,“怎么了,死了半截似的”

“感冒,没事,我睡了。”

和蒋路又寒暄了两句,挂了电话后,吴景安干脆关机。

这下,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睡死过去也没关系吧,谁会在乎呢

断断续续睡了几觉,再醒来时口中干渴得要命,想起身倒杯水,却发觉浑身酸痛脑子发昏,一点劲也没有。

这时才深有体会那些年纪大的人说的话,“有个伴,最起码当你生病时,有个人能给你倒杯水。有的时候,人的命就差在这一杯水上。”

吴景安有些凄凉地想,他是等不到这一杯水了,也等不到,肯为他倒这杯水的人,就要离开了吗

脆弱的时候人就会胡思乱想,他甚至想自己是不是错了

如果他不是喜欢男人,也许,早就结了婚连儿子都会打酱油了。

也许他父母还不会离婚,虽然貌合神离,总算维持着一个家。

也许他不会遇到许辉,不会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被他伤得躺在家里烧到死也没人管。

那小小的一粒退烧药,不过几毛钱,可,有谁能拿给他

一声叹息后,他继续蒙被睡觉。

老天要收了他尽管收吧,三十岁的老男人,伴没伴,事业没事业,活着,都嫌糟践粮食。

只要临死之前还有口气能在器官捐赠书上签个名,也不算枉来人世一趟。

看吧,哥是一多伟大、多高尚,多有情操的人啊!

可惜,可惜了……

就在吴景安为要不要起床下楼买药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挣扎斗争时,门铃响了。

吴景安昏昏沉沉的脑子有了几分清醒,原来这世界还没把他遗忘,还有人惦记着他啊,只希望别是那催缴物业费或推销避孕套的就行。

“有人吗”

没人。

“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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