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的人只有陆婉莹而已。每月拿一样的工钱,这个月却特别忙。而这多余的工作,完完全全是谢景黎带给她的。
不知道是第几天,谢景黎又坐进了阁楼的雅间,这次只有他一个人,斜斜地透过栏杆的缝隙看着楼下,风神俊朗的侧脸在木荷香的烟雾里若隐若现。陆婉莹在门口端详着他,独自一人的时候,他的神情说不出的落寞。
“你很慢。”谢景黎没有侧头,却知道她在看他。一直偷看一个人是很失礼的行为,但谢景黎没有计较。他在意的,似乎只是陆婉莹没有及时到他身边而已。
陆婉莹被他突然说话吓得一惊,踌躇道:“底下事儿忙,二爷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她一听到银铃就赶快过来了,可还是有人嫌弃她慢,而这个人,她真想赶快把他打发。
谢景黎的睫毛扇动,如同黑蝴蝶栖息在墨玉上:“有没有桂花冰糖?”
陆婉莹一愣,缓慢点头道:“有,是要泡水吗?”
谢景黎看向他,眸子里有说不清的情绪,似乎赞赏她的善解人意,温然一笑道:“嗯。”
陆婉莹道:“稍等。”于是便下了楼。
她边把桂花冰糖丢进热水里边五味杂陈地苦笑,倒不是她善解人意,也不是她聪慧过人。她只是太过于了解他了。
全淮州的人都知道谢二爷爱喝茶,却不知道他是个没断糖的。他最爱的,是桂花泡好的冰糖水,早起晚睡前必喝一杯,据说是他娘小时候给他养成的习惯。其实新摘下的桂花是最好,糖却要陈年的。但是这种做法太过麻烦,出门在外只有桂花夹杂在冰糖里面现成的糖,也就不苛求了。
想当年,她是很用心地摘了许多,晒好之后等他喝的,只是他从来不愿意多在她身边逗留一小会儿。
陆婉莹端上茶,再次回到了阁楼。不想去的不巧,里面有人。软软的嗓音传了出来,看来谢景黎等到了他要找的远花乔。陆婉莹端着木案,靠着墙等她出来后再进去。
阁楼隔音不太好,站在门外也能听见里面细碎的交谈,陆婉莹本不愿听,却还是听了个彻彻底底。
“哎哟,让二爷等了这么久,等急了吧!”远花乔的声音。
一阵静默,看来谢景黎在中意的人面前也还是这么端着。
“知道二爷日日来此看望乔儿,乔儿感动得紧,央着妈妈亲自来答谢二爷。不然,二爷今日可见不着乔儿。”乔儿什么的,真恶心的自称。
还是默,陆婉莹站在门外不禁莞尔。
“二爷!人来了却不说话,什么意思!”远花乔生气了。这大小姐难哄至极,陆婉莹默默在心里给谢景黎点了根蜡,到这份上了就别要面子了吧,赶紧哄哄!
“乔姑娘。”谢景黎终于开口了。“你站得太近了。”嗓音依旧那样好听,但陆婉莹已经想象到远花乔那难看至极的脸色。
远花乔气冲冲地跺了几下木地板,似乎站到了远一点的地方。“这下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