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睿不服输地往镜子前走,可舅舅稍微挪动一下脚步,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刚刚真的有两个萌萌……”他低下头独自喃喃,小表情格外纠结。
不过很快,又将苦恼抛开,一个人继续玩儿起了积木。
陆时衍敷衍地在一旁陪着,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像是陷入了沉思。事实上,见到几乎陌生的“外公”,从刚才到现在,心绪仍然不平。
国内德高望重的考古学教授,听说他退休至今仍游走在各个论坛之间,也有参与考古活动。
沈鹤年,这个和他母亲同姓的人,在学术界颇负盛名,可家庭上却如此残破。到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子一女都已离世,亲人隔代,关系疏远,走到人生最后的路程,大约还是有些悲凉吧!
景睿凑过来问他:“舅舅是不是也不喜欢外曾祖父?”
还没回答,就见他偷偷盯了盯门口,分享秘密似的小声耳语:“外曾祖父好凶的,比舅舅还凶!”
电视里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相比之下,饭桌上却显得格外安静,只偶尔有碗筷相碰的叮叮声。用餐冷清,除了四人以外,还有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猫爬上了桌。
陆时衍把碗往它面前挪了挪,像以往那样帮它夹菜。
“喵~”萌萌欢喜地摇动尾巴。
“谁允许它上桌的?”一道略带沙哑的呵斥声突然响起,冷不防把它吓得身子一抖。
瑟瑟地抬头,只见对面一张阴云密布的脸。老人的眉毛拧成一个川字,连碗筷也放在了一边。他黑着脸,语气威严,“还有没有规矩了?让动物和人一起吃饭!”
萌萌低埋下头,再不敢看他。
陆时衍的面色同样不佳,眸子里的光微微发寒。
“这只猫挺乖的,时衍难得来一趟,外公就将就一下吧!”董颖初打量着两人的脸色,笑着缓和气氛。
之前完全没有交集的爷孙,在这时候视线相交。
双方都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情绪,一味压抑着,心里微微起波澜。
沈鹤年没有仔细看过这个外孙,一番打量下来才觉得稍微明朗。确实一表人才,性子足够内敛,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像他妈妈那般……
他向来古板,脾气也犟,几乎没人敢和他公然反抗,也只有这孩子的妈妈是个例外。
唉!他在心头叹气,也许自己该大度一点!沈鹤年不再追究,心情渐渐复杂起来,转头去看那可怜的母子俩,一时百感交集。
沈鹤年长长的叹息,“今天孩子过生,孩子他爸也不抽出时间陪一陪?”
“我才不要他陪!”景睿自有主见,固执地嘟起了嘴,“景睿有妈咪就够了。”
董颖初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她为孩子感到愧疚,可也终究无能为力。脸上的笑容愈发苦涩,“他有他的事忙,再说了,我和孩子也不需要他照顾。”
萌萌大概猜到了一些,看向两人的眼神也有些不忍。
董颖初看似柔弱,却有一颗坚毅的心,早些年当惯了家庭主妇,遭到丈夫始乱终弃之后,又毅然学会了独立。景睿被她教育得很好,活泼开朗,比同龄的孩子还要懂事。
她现在没有别的盼头,只希望一家人能够和和乐乐的。
作者有话要说:霸王龙:我想和你生小喵
☆、亲吻
一顿饭吃得别别扭扭,没有贴心的话语,也没有半点温馨和愉悦。
沈鹤年有自己的心结,中途提了提沈筠的事。“你妈的骨灰还在A市?”这话从他嘴里说出,陆时衍不由心头一震。
“按照我的意思,她的骨灰还是该带回老家,落叶归根,这儿始终是外乡,怎么也没有故土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