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父亲驰骋疆场,现在有时机并且时机成熟,他为何不能一试,他跟着宇文宪王轨学习兵法战事数年有余,纸上谈兵总是太浅了。
杨广就只看着贺盾一言不发,目光深邃,身形挺拔,贺盾愁得不行,看陛下这一身铠甲稳重如山,是有些将军的模样,但架子摆得再好看,也改变不了他不满十四岁的事实……
贺盾见他不说话,就肃着一张脸道,“阿摩我实话告诉你,王韶大人和父亲每隔十几天就会来回一封信,信里都是谈论你一言一行的,你要是胡来的话,我也写信给父亲参你一本。”
他还当她能说出什么豪言壮语来呢。
杨广听得失笑,拉过如临大敌的贺盾,好笑道,“这件事便是李将军王大人先开的口,说不得当真是父亲的意思,你找父亲告状,该要挨一顿骂的。”
贺盾一呆,她记得陛下有军功,但守好并州和平定陈朝有一大半的功劳要归在僚佐身上,陛下在打仗这一块上,热情是很高,但想法过于天马行空,没有靠谱点的僚佐将军在身边,就跟三征高丽是一样的结果,不会成功的。
也不知王韶他们哪里看出陛下在这方面有天分来了。
贺盾愁得不知如何是好,杨广看她这样心里就塌陷了一角,长长喟叹了一声儿女情长,拥着她在舆图前坐下来,食指从晋阳滑到弘化,指点道,“阿月,我现在在晋阳,领兵南下前往弘化,是从后包抄突厥骑兵,再加上父亲派了内史监虞庆则将军赶往弘化驻守拒敌,他手下不乏精兵战将,我进可攻退可逃,十之七八是不会有事的。”
杨广见贺盾不见个笑脸,又温声安抚道,“再者我学兵法数余载,也想见识下突厥骑兵是何等精兵神将,人生在勤,不索何取,阿月,你见我何时失败过。”
贺盾看着面前这张被翻烂的舆图,又看了一眼浑不在意的陛下,心说就是这样才可怕,她不知历史记载着的炀帝陛下有没有醉心研究过兵法战事,但就算当真研究过又如何,从古自今纸上谈兵的赵括也不少,而且听听这狂妄自大的语气,更吓人了。
贺盾在脑子里盘算着自己跟去的可能,她实在不放心,她似乎也有跟去的条件。
杨广看她一张粉嫩的脸紧绷着,想事情想得认真严肃,心里就很想碰碰她,更何况此番顺利的话来回一月有余不能见她,不顺利的话归期未定,有那万分之一他当真身死志未筹,可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杨广目光便一直没从她身上挪开过,这么想着心里就生出股生死不惧的豪情壮志来,侧头凑到她面前,在她唇上含吻了一下,离开又不甘心地凑上前啄吻了吻,自个品咂得缠绵悱恻,只觉自己要醉死在她的气息里了,见咫尺间的人陡然涨红了脸,勉力压下心里的酥麻悸动,哑声道,“阿月,领兵打仗什么可能都会发生,阿月,我亲了你一下,你莫要生气,离别在即,就当了却我一桩心愿罢。”
陛下说什么听起来都很有道理,贺盾心里喷气,陛下视线看向远处,目光带着些惆怅显得失魂落魄的,话说得也十分有道理,只是十四岁就懂什么亲不亲的了……
好罢,他大哥这时候连孩子都有了。
贺盾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憋气道,“阿摩,我想过了,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