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年轻男老师道:“这事我读本科时也听说过,居然不是胡编乱造的?”
众人信则信矣,不过这美谈于风流形象有什么挂碍呢?老院长的争辩淹没在一片“人心易变”的嘘声里,俞先生的声誉到底没能挽回。
晚上,常周看着那条连句号也省去的“不想”踟蹰不已,终是给俞先生打去电话,但并未打通,翻出电子日历一看,才发觉那场神神秘秘的论坛大约已经开始了。
转眼十月过去,满城桂香渐渐寡淡,十一月初,鹧鸪湖湖心小洲果然办了菊展,常先生被向博士约去观展。向希微扛着单反围绕一株“胭脂点雪”反复地拍,那寒霰落在重瓣叠蕊上的高洁没拍出来一星半点,倒是把一堆粉白拥挤成球的情状刻画的细致,艳俗非常,没有辜负超高像素。常周正要嘲笑她当年光学学得那样好,原来仅会纸上谈兵,背后却来人叫住向希微。常周和她一同转过身,发现那竟是昆剧院的袁经纪人。袁经纪人认出常周,也诧异道:“常先生?巧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两位认识?”
常周道:“陪她看菊展。我和希微是多年的同学了。袁先生怎么会来?”
向博士心里正垮塌着,袁经纪人果不其然指着不远处一辆房车,掩嘴道:“卿云受邀来参加揭幕仪式,正要走,恰好看到向小姐,让我过来打个招呼。”
常周朝那边望去,黑漆漆的车窗只降下寸许,露出一副黑漆漆的宽大墨镜,那想必就是柳小姐。他露齿一笑,对方在那间隙里摆了摆手指,算作回应。不过常周身边的另一人站得太过冷静,那手倏尔便气馁地缩了回去。常先生无所察觉,反问向博士和柳小姐如何认识。
不等袁经纪人抢白,向希微冷淡道:“有点过节。”袁经纪人知道是柳卿云问心有愧,尴尬道:“向小姐还不肯原谅卿云?卿云是孩子心性,说话口无遮拦了些,但并无恶意。”
向希微道:“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只要她从今往后和我保持距离,她的孩子心性向谁去使都好。”
“你何必这样和她计较呢?她让我跟你说,她愿意和你解释那件事情……”
“不必。”向希微斩钉截铁,“我这样和她计较,正是为了以后再也不用和她计较。谢谢你的转告,袁先生。常周,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