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朗熙墨黑的重瞳里,映着苏宴惊慌失措的小小身影,他偏了偏头,尽量不让视野里的人影响到他的情绪。
什么抉择?跟她离婚的抉择?
“你也知道,我从总统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并不代表着我把总统一职拱手让人,成为总统,造福于H国的人民是我这辈子的奋斗目标,我不会轻易放弃我的目标的。六叔说的很对,我的夫人,不需要有绝世的容貌,也不需要多么聪明的头脑,她只需要强大的家世背景能给我的事业助力就行。”
墨黑的眸子只在苏宴身上停留几秒就没有焦点的闪向别处:“苏宴,你告诉我,你有什么,你能帮到我什么?”
盛朗熙的声音很低,很缓,说出的话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诉一件无缘紧要的事情。
但他说每一个字都像是钢针一样直插苏宴的心脏,让她的心脏一阵一阵的抽缩。
她紧握了双手,难以置信的盯眼前的男人。
她一定是在做梦,不然说爱她的男人怎么会说出这么无情无义的话?
她努力的睁大眼睛,努力的分辨这个盛朗熙跟她所爱的盛朗熙是不是同一个。
她小小的身体在温度适宜的若大病房里微微颤抖。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盛朗熙点点头:“面对现实吧苏宴,如果没有这么多事,我们或许能……”
“我不在乎!我在乎的不是你是总统还是平民,不在乎你有钱没钱,我在乎是你这个人,是你盛朗熙这个人,所以,阿朗,不要再违心说一些恶毒的话刺伤我了好吗?我不会离开你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沉闷的空气里,盛朗熙轻轻的发出一声叹息,他扬起头,看着面前哭成泪人的女人,想要伸手帮她抹去眼角的泪痕,理智却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得狠心面对一切、
“苏宴,你这又是何必?我们夫妻一场,你别让我为难。跟你离婚后,我会跟易珂结婚,有他们易家在背后给我撑腰,我一定很快就能东山再起的!”
苏宴哭的一塌糊涂,不停的摇头:“求你不要再说了……我不相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相信!”
她不相信盛朗熙为了总统之位会抛弃她,不相信她与总统之位放在同一天平上,她一个大活人的分量不及一个职位来的重要。
她所认识的盛朗熙没有这么肤浅,也不会这么不把她当一回事。
“不要再想办法让我离开你了……我不在乎,不在乎你是不是总统……”
以前秉承男人不爱女人了,女人要不哭不闹潇洒走开的苏宴,此时却像个不肯认输的孩,倔强的坚守着内心的那一点执念。
她冲盛朗熙大吼着,用尽全力的把内心的情绪发泄起来,她要他吼醒,让他认识到自己说了一些多么愚蠢的话。
盛朗熙看着她,眼底仍是一片冰凉:“可是我在乎,我走到今天,当上总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很对人都为此付出了努力、鲜血,甚至生命。我可以放弃我自己,但是不能放弃那么多人对我的期待与信任。你懂那种所有人都把赌注压在你身上的感觉吗?”
他顿了一下,似乎有什么哽在喉间系吞咽不去,盛朗熙偏了偏头,眼睛没有焦点看向别处,像是在苏宴说,又像是对自己说:“我不能让他们失望,真的……真的不能让他们失望。”
盛五死的时候还不满二十五岁,他给盛朗熙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好好守住我们为你打下的基业,别让我们失望。
盛朗熙的肩膀上承担了太多的人鲜血与生命,肩上的责任的重担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着他。
他不能让那些为了他流血牺牲的人失望,他不能。
苏宴的眼泪簌簌的往下掉,手指抵着指着心脏:问道:“那我呢,我在你眼里算什么?你不能放弃他们对你的期待与信任,就能放弃我的?”
盛朗熙站起来,想要去抓她的手,试图让她冷静下来,苏宴却像躲避瘟疫一样向后迅速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