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楚亦晟是没听明白的,扶苏倒听懂了。
“很早。”扶苏不紧不慢饮了一口茶,压下了胃中翻腾的辣味,琉璃色的眼眸直直看着墨卿,眼中逐渐泛出一点有点愉悦的笑,“在第一个月圆之夜后。”
墨卿登时僵在了椅子上。
惊愕,简直令人不可置信。
在第一个月圆之夜后,扶苏这是说,在她第一次变大后就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这也……太早了些吧。那她所有的所作所为在他眼中岂不是显得非常可笑?
简直像个二傻子。
墨卿的眼角狠狠一抽,千言万语都化为了沉默。她不知要说的什么,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像个上蹿下跳二傻子,别人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然而她还在一丝不苟努力做戏。
落月崖教主这辈子从未如此丢脸过。
“……见笑了。”墨卿沉默了老半天,终于憋出了这句干巴巴的话。
扶苏却是弯了弯唇,这一笑瑰丽鲜妍,似要摇曳出如烟春草岸芷汀兰。那般的摇曳,看得墨卿也觉得自己一层层摇曳起来,那点隐藏的不悦也被荡成了软云轻烟,抛却在了脑后。
“能见得七七小时候的真性情,是我之幸。”扶苏那双琉璃色的眼中映出她的面容,如是说道。
……
用过晚饭,楚亦晟回了自己的院子。他真的半点也不想再待下去了,他觉得那里已经没有给他喘气的地方!
扶苏与墨卿在暖阁对弈了几局。
两人都是随心落子,聊着近来江南边界东瀛的动作,以及京中密探传回关于姜如姬的消息。
你来我往对弈了好几局,都是墨卿胜了。
瞥了一眼对面那位故意放水的公子,墨卿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些。
“不早了,去歇着吧。”
扶苏将棋子一颗颗捡回了棋笥,垂眉敛目间,烛火微晃灯光映在面容上,显得温柔又出尘。
墨卿应了一声,倒也有些困意了。
扶苏执起门前的油纸伞,撑伞将墨卿纳入伞下,两人顺着通往就寝院子的小径慢慢走着。
雪小了许多,纷纷扬扬似白点,落在掌心有些微凉。
院门前提灯的侍女为二人打开了大门,墨卿十分自然推开了正中那间的雕花小门,抬腿便走了进去。
熟悉的摆设,连床榻都和从前一样,床尾叠着一张专门为她准备的小被子。
墨卿走进来后,才后知后觉发现只有她一个人进来了,扶苏倒不知去哪了。
她又转身走出了门,见扶苏仍停在门口,脸上带着些神情莫测的高深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