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二不想这花容月貌的小姐肯和自己说话,激动得差点有些结巴:“好,好玩,好玩得紧,好吃的,好玩的,什么都有!”
陈玉楼见这陆湘湘双眼发亮,十分向往的样子,他也免不了少年心性,忖道横竖晚间无事,前去逛逛倒也无碍。
货船上有不少值钱的宝货,离不得人,花蚂拐是盗魁心腹,当仁不让,带着几个兄弟在船上轮值守夜,其余众人就在客栈里休息。陈玉楼便只带着陆湘湘和二狗子两人前往。
这朱仙镇靠着运河,得舟楫之便,商贾云集、舟船辐辏,极一时之盛,只见那夜市内灯火辉煌,一片光明,无论通衢委巷,星布珠悬,皎如白日,喧阗达旦。夜市里接踵摩肩,好不热闹。拉洋片的,卖解杂耍的,剃头修脚的,摆地摊的,箍桶的,唱大鼓的,算命的,卖大碗茶的,一应俱全。在人来人往的市井中,不只有高悬幌子招揽顾客的夜店、夜铺,还有手提肩挑的小贩,夜空中回响各种高亢的吆喝、婉转的叫卖调,字正腔圆,有韵有辙,悠扬悦耳,好懂耐听,是敏敏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风土人情。更有各种小吃零食,什么小馄饨,羊杂汤,豆面糕、艾窝窝、糖卷果、姜丝排叉、糖耳朵、面茶、馓子麻花、蛤.蟆吐蜜、焦圈、糖火烧、豌豆黄、炒肝、奶油炸糕。。。应有尽有。
二狗子看得直咽唾沫,陈玉楼出手大方,尽数都买下品尝,他不爱吃零食,陆湘湘也只是一样尝了一点,其余都进了二狗子的肚子。
却见那陆湘湘突然在一个地摊前止了脚步,拿起了摊上的一个物事细看,陈玉楼也跟了过去,却见原来是一个金盔金甲的“兔儿爷”。
陈玉楼见那“兔儿爷”捏得短短胖胖,憨态可掬,少女拿在手中不断把玩,似是十分喜欢,他向来大方,便掏出洋钱来向摊主买。
那摊主是个精明伶俐的中年妇女,见客人连价都不还,本是欢喜,却发现零钱不够,找补不开。陈玉楼倒不计较那找补,可陆湘湘见状,便立时放下那兔儿爷,便道不要了。那摊主如何肯让到手的生意跑掉?急中生智,拿起摊上一个赛璐珞的手镯塞到陆湘湘手里:“那兔儿爷再加一个这个镯子,一块大洋将将够!”唯恐付钱的陈玉楼反悔,她满脸堆笑地奉承,“先生,您这小太太呀,长得跟朵花儿似的,跟您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怎么能素着一双手呢,这样的镯子,最是时兴,整个朱仙镇,只有她配戴了!先生,就给太太买上一个吧!”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大洋捏得紧紧的。
陈玉楼见她误会,略微有些尴尬,却也懒得解释,只是陆湘湘却低下了头去。
别人都以为她是害羞,其实她只是低头翻了个白眼:谁是你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