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走进病房,看到一黑发女子正半躺在床上,春日阳光暖暖的从玻璃窗透进来,慢慢的晒在她脸上,她只是呆呆地看着这阳光,神态安详,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回过头来,却原来,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
虽然上了年纪,但她的头发却依然浓密黝黑,眉宇之间还依稀可见当年的美艳,小小的瓜子脸,白皙的皮肤,特别是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像是会说话,岁月的风霜在脸上刻下的细细沟壑丝毫掩饰不住她曾经的美丽。
夕阳的余晖金闪闪地照在她的身上,她黑亮的发丝在微风中拂动,身子却瘦成了一把骨头,脖子细而苍白,有几道脖筋特别明显,凸凸的;还有几道青色的血管弯弯曲曲的,像爬行的蚯蚓。
她看起来虚弱疲惫到了极点,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但是两眼却异常有神采,“阿灵,你来了。。。”
白发老妇看了她一会儿,才道:“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治疗?”
床上那妇人笑了笑,“接受了又怎样?你也懂医的,横竖结果都一样,反倒徒增痛苦。。。”
顿了一下,又说 :“我早就该走了的,苟活了这么些年,现在大家都不在了,我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早点去了,也好。”
白发老妇听了,眼中似有泪光闪动。
忽地看见床上那妇人手中紧握着的东西,她不由得有些激动起来,“都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忘不了他!”
床上那妇人闻言,低头看了看手中紧紧握着的玉镯,表情有些怔忡。
白发老妇似是有些愤愤不平,声音却是哽咽,“还是你有本事。。。老洋人到死都忘不了你,师兄把你捧在手心疼了一辈子,整整陪了你四十年。。。他当年不过和你过了一个月。。。可到死,你却只是想着他。。。”
床上那妇人眼中泪水一下涌出,“是,是我不好,邵哥陪了我四十年,对我无微不至,是我对不住他。。。”
她一下捂着心口,苦笑道,“阿灵,我知道不应该,我知道我对不起邵哥,可是它就是还想着那个人,它就要想,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个阿灵泪流满面,却怒不可遏,“当初在美国又遇到了你,我就知道那是师兄的劫数!你忽然难产,是师兄宁愿坐牢,拿枪逼着人开车载你去医院!你产后大出血,是师兄输血给你!他跟大夫说,只要能救活你,抽干他的血都行!你两个孩子没有父亲,师兄说他不介意,愿意把他们视如己出!你只给他生了个女儿,没能给杨家传宗接代,可师兄半点不介意,他只说你怀得辛苦,生得艰难,说女儿一样是他的血脉!”
“当初师兄要娶你,举族亲眷都不同意,你嫁过一次,还有两个孩子。。。我师兄虽说少了一只手,但他年轻俊朗,才智过人,在这里也有不错的事业,找个门当户对的美貌黄花大闺女易如反掌。。。”